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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徐二的来头

    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曾怀疑恶僧是在用计,只是人往往会陷入一种误区,亦即太过相信自己的眼睛,认为孔武者少有计谋,即便如张飞当阳桥智退曹兵,也仅是昙花一现。因而就是这先入为主的念头,我迟疑了,未做提醒,却让魏、韩二人吃了大亏。

    恶僧一个鹞子翻身,将真气灌入下身,以双脚对双掌,浑厚的真气直将魏、韩二人震飞出去,双双砸在棺木上,哇哇呕出两口鲜血来,竟再也无法起身。

    “恶僧!你杀我兄长,拿命来!”

    我正要掀棺现身,突见封长安自房顶杀下,一记大力斜劈,砍向恶僧的肩头。

    “不要逞强!”我惊慌失措地喊出一嗓子,还没等掀开棺盖,呼,那恶僧手中的砍骨刀迎面飞来,带着一股遒劲,咚的一响,刀锋死死地切在棺木上。

    这时我再想推开棺盖,发现为时已晚,那恶僧手上极有分寸,砍骨刀一半没入棺盖,另外一半则没入了棺槽,真是令人叫苦不迭!

    耳听着封长安不敌恶僧,一众门人纷纷自房顶飞落而下加入战斗,焦心之下,我急忙运气试图撞开棺盖,岂料掌击不过下,胸口一阵恶心,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糟糕,体内的虫毒发作了!

    昨晚在崇虚寺,阿证曾有言,我体内的多脚怪毒液尚未完全祛除,不宜动气……我本想今晚夜宿朱宅之时,以花间枕祛毒,自可药到病除……

    突然间头晕目眩更甚,好似天地都在摇晃,跟着传来嘭嘭的撞击声,杂着徐阀门人的惨叫和惊呼。傍到这时,我已全然明白过来,是那恶僧将我连人带棺扛在了肩头!

    我没有放弃挣扎,试图利用小青蚣再行开棺,只是棺木随着恶僧的脚步起伏不定,我多次着力不稳,小青蚣也自手中脱落。待我再次将之握在手中的时候,徐阀门人的惊呼和叫喊已经远去,这意味着恶僧已经冲出了他们脆弱的包围圈。

    我就这样被恶僧连人带棺从朱宅掠走,并且在此后的颠簸当中反复晕厥了数次。我从未预料到这趟燕云之行的首次伏击,就这般潦草又一败涂地地结束了。但即便如此,我也始终没有后悔替下幻央,尽管她一定不这么认为。

    恶僧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他一路狂奔不停,以我的揣度,少说也有半个时辰之久;而后,我感到棺木常有倾斜,这时他的脚程才变得缓慢了些,应该是在走山路,我判断道。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他将棺木从肩头卸下,抛在树下的时候,我也滚落了出来。

    我因憋闷和恐惧而气竭,还未爬起身,就是一阵放声大咳。

    四围树木葱郁,黑黢黢,我隐约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间茅屋,搭建得极为隐蔽。

    在偷瞄的间隙,尚在棺木里的小青蚣从我的眼前划过,虽然我明知这恶僧的武功远胜过我数倍,但侥幸心使然,我还是动了偷袭的念头……

    “你是偷袭有瘾么?”轻松躲过我刺出的一剑,他以真气封住我的穴道。

    我让他把小青蚣还给我,嚷道:“有本事咱们真正的比试一场。”

    那恶僧揉了揉头顶上的肉瘤,讪笑道:“徐公子,你们这些燕云武人,嘴巴都是什么玩意做的?上来就搞偷袭,袭不成再言比试,这是啥道理?”

    我当仁不让:“你们猡刹人不是也搞偷袭吗?不然那插枪岩铜墙铁壁,恐怕十个夜五衰也闯不过去吧?”

    恶僧大笑两声,瓮声瓮气道:“铜墙铁壁?我看不如个屁!”

    他不等我再反驳,大袖一拂,掐住我的后颈,直接将我扽了起来,往茅屋行去。

    油灯点燃,我见他端坐在地上闭目凝神,也不理会我,忙道:“大和尚,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痛快麻利说出你的想法,绑票换钱,天经地义,这个我认……”

    “我需要钱的时候,都是直接去抢。”

    “呃……”我被他噎得一愣,“那你就是要命了?”

    “那又怎样?”恶僧陡然睁开双眼,灯光昏暗,他这一双凸鼓的大眼十分可怖。

    “那什么……”我虽心头凉了半截,却知不可坐以待毙,可是如何才能打探出这恶僧的诉求呢?“这还不简单,当然是接着聊呀!”正当我冥思苦想之际,徐二不请自来,他说往后再遇见这种情况,千万别不好意思张口,都藏在一具躯壳里,就好比那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脑袋掉了疼得还不是你我嘛……

    我尽量平复情绪,让他别唠叨那些没用的,捡正经的说。

    徐二告诉我稍安勿躁,让他先盘一盘道,正好我可以趁机稍作休憩。

    “未知大和尚法号?”

    “我做和尚,天下无僧。”

    “噢,原来是无僧大师,晚辈徐自序有礼了。”

    恶僧望着我的大眼里漫过一丝疑惑,他嘴上虽没有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定然以为我发神经了,怎么才片刻之间,我的变化竟如此泾渭分明?

    “嗐!”徐二装作老江湖的做派,拱手道,“无僧大师,咱们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我是这么想的——你看,今晚这场伏击战,恐怕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躺在棺材里的不是朱家姑娘而是我徐自序,这我没说错吧?要不你怎的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把我连人带棺掠到这个地方了呢?所以要是我没猜错,下一步,你打算用我的命,去换朱家那冰女,对也不对?”

    徐二这一番话,分析得头头是道,令我刮目相看。

    “你到底是谁?”那恶僧显然被说中心思,抄起油灯向我靠近。

    “晚辈是徐自序啊,这还有假?”

    “再撒谎我就撕烂你这张嘴,煮熟了当宵夜!”恶僧说着又靠近了些,伸出大手捏住我的脸庞,恐吓道,“插枪岩一役,我亲眼看到徐自序被糖霜剑洞穿心肺,我不信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神功,要么……哼哼,你就是一个冒牌货!”

    谎言终究是谎言,一旦被戳破,刹那间我不免还是会感到紧张……

    “大师可听说过蠹鱼老祖?”徐二反倒不以为然,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完全不似装出来的。

    “听说过怎样?没听过又怎样?”

    我知道不管恶僧如何作答,接下来徐二都会将蠹鱼老祖的故事讲述一遍,只不过相较于笑三笑的克制,徐二的讲述则充满了十足的悬疑感。而通过他的编排,徐自序死而复生这件事则不单单只有幸运,反倒仿佛是命运使然,颇带有些哲思的意味。

    听着徐二侃侃而谈,一丝狐疑突然鬼魅般从我脑海中溜了出来:怎么这个家伙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了呢?从最开始夺剑斩臂的莽撞冲动,到后来识破简要的险恶用心,以至于此番面对恶僧时的游刃有余,他好像无时不在进步……

    我突然迫切地想弄清楚,这个被何创张冠李戴的家伙到底有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