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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猡刹的来历

    无僧哈哈大笑,凛然道:“谁说的?我偏要做喝酒吃肉的和尚!”

    “那便是……”我长吸一口气,异常紧张地说,“那便是你不喜海藻和昆布等物?”

    无僧听闻我如此问话,当即一愣。

    我察言观色,见此情形,心中一喜,有了把握:“按说你久居北地二十多载,北海之中遍布海藻、海带、紫菜和昆布,你为何偏偏不吃呢?”

    在徐阀的时候,幻央曾跟我说过,当初因为一支鲛人香,徐自序重重责罚了她。后来在闲暇时候,我向她问过鲛人香的来历,她告诉我,自古以来,北方广袤的土地就鲜少有人涉足,洞洞不见天日,山魈野鬼呼嚎。自秦汉以来,更是成为罪人的流放之地。沧海桑田,这些流人的后裔为了生存下去,渐渐与驰骋在北海里的鲛人“融为一体”,而他们繁衍出的后代,则被燕云之人蔑称为猡刹,或者干脆唤作猡刹鬼,以为鄙视。而所谓的鲛人香,就是死去的鲛人骨骼在海水中经大浪多年激荡异化形成,其味道香雅诱人,燃之沁人心脾,因此备受燕云的达官显贵甚至天都皇室所推崇……

    我因为向幻央了解此事,因此才知猡刹与北海的渊源,没想到眼下却用到了。

    “那些个海中水草,咸腥难以下咽,我本是天都人氏,不吃它们又有什么妨碍?”无僧默然片刻,反问道,“难不成就是因为这等小事,肉瘤才生长出来?”

    “只能说,对于别人而言是小事。”

    “怎么个意思?”

    我听闻他提到自己是天都人氏,胸中成竹更甚——若非历经天大的变故,怎会有人放弃都下的明月清风,转而来到北方苦寒之地与猡刹为伍?大变必然大痛,照着这个思路,我侃侃而谈:“你应该是长期郁闷苦恼、愤懑忧虑,所以才导致热毒结聚成瘤,其实你若是吃些海藻和昆布等物,化解是不成问题的。然而你偏偏嫌弃它们的味道,这才错过了食疗治病的最佳时机。”

    无僧长叹一声,凄惶地闭上了双目。

    “大和尚,你也不必太难过……”见他信以为真,我赶紧趁热打铁,“我才疏学浅,自然没办法帮你治好病,可是还有阿证和阿因呀!人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别看他们两个年纪不大,未必医术就不高明。”

    无僧睁开眼睛,一双虎眼里多了些复杂,良久,他才冒出一句:“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这话问得虽然真诚,但他在插枪岩杀人的画面历历在目,一想起来我便心有余悸,因而我回道:“大和尚,你我乃是敌人,要说真心实意帮你,那是胡扯。不过,你要是能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倒可以命阿证和阿因尽力而为。”

    “哪三个条件?”无僧显然动了心,话语中全无了霸气。

    “首先,不管阿证和阿因能否医好你,你都不能再打朱玄雪的主意。”

    “想得美,医不好,那姑娘我吃定了!”

    我观他态度突然强硬,避其锋芒道:“第二,医好你以后,你须放了我,并且要立即离开朱仙集,而且他日我们再见,你要退避三舍,以表救命之恩。”

    无僧思虑片刻,一拂大袖:“放了你可以,离开朱仙集也没问题,至于再见退避三舍的要求,恕我无能为力,我至多答应不与你交手。但你听好了,是不与你交手,并不是所有徐阀的人……”

    “一言为定!”我慨然应答。

    “说你的第三个条件吧。”无僧有些迫不及待。

    “这个条件嘛……”我沉吟片刻,朗声道,“就是你要告诉我,夜五衰此次越过插枪岩到底有何阴谋?以及他和他那些另外的爪牙藏身何处……”

    “你做梦!”无僧怒不可遏,一把薅住我的衣领,恨声道,“我说过的,让我出卖夜五衰,我宁肯去死!这个条件,没得商量!”

    “好好好,看在阁下高风亮节的份上,这个条件就免了。”我原本也对此事没抱任何希望,之所以讲出来,完全是想试探一下他与夜五衰之间的关系如何。

    无僧又没了言语。

    “大和尚,你该不会怕了吧?”

    “你不必言语挑拨,我既然答应了你,就断断不会反悔。”无僧仿佛看出了我内心的煎熬,嘴角泛出一丝笑意,“不过,今晚恐怕要委屈你了。”

    我本想趁机说服他立即下山,但到底还是经验不足,急躁之下露出了马脚,又被他占得了先手,一句话斩断了我的计划。

    事已至此,我以为切不可再行强求,否则被无僧识破我全然不懂医术,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于是我定了定心神,告诉他我疲累至极,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要睡下了。至于治病的事情,待明早醒来再做打算也不迟。无僧听罢未置一言,态度上也看不出什么,仿佛我说的话成了耳旁风。

    我的确是累了,油灯昏黄,困意袅袅泛起。

    这一夜我半梦半醒,梦里封长安和魏、韩二人因为我被掳走之事再次大打出手,他们根本不顾幻央的劝阻,搞得朱驹的马场鸡飞狗跳;醒时我看到无僧形容悲苦,望着油灯的眼神里神偶有恶意显露,如幻如电。

    翌日清早,我与无僧离开茅屋下山,一路辗转往朱仙集而来。

    这时我才知无僧昨夜一口气奔出四十余里,难怪他需要养精蓄锐,换做是我,也断然不会立即下山返回朱家。即便如此,他的深厚的真气仍旧让我感到无比的钦佩。

    我们在通往朱仙集的官道上碰到了两个睡眼惺忪的徐阀门人,事实上见我被无僧掠走之后,不管是封长安还是魏五劳、韩七伤,包括幻央、阿证、阿因和朱驹在内,以及一众徐阀门人、朱家使役,他们一整晚都在地毯式搜寻我的踪迹,几乎快要把朱仙集掀翻;朱驹甚至还以其在朱仙集的商业影响力,发动群众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