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我不及细想便脱口而出,心道你是什么货色,岂敢让幻央作陪?好在幻央及时扯住了我的衣袖,这后半句我才没有飚出口来。
“徐公子何必动气?在下不过开了句玩笑,又岂敢横刀夺爱?”
“看破不说破,才叫真不错。”我含糊应道。看来这家伙是个老江湖,已经瞧出幻央是女儿身男儿装,真是叫人好生厌烦。
我正想着如何在言语上还以颜色,恍然间看到段不断一个鹞子翻身,不待他站稳,金光闪动,手中的金钱镖再次掷向红衣女子,只不过这一回,他掷出的金钱镖不再是两枚,而是八枚!
八枚金钱镖呈竖“一”字封住了红衣女子上、中、下三路,只要其中一枚击中,后者必输无疑……
我暗自心惊,不知红衣女子该如何应对,念头才一闪过,便见她腕子一翻,将手中的七节鞭舞成了一具盾牌,玎玎玎玎,八枚金钱镖无一例外皆被挡飞出去,强大的碰撞让这些飞镖四散,其中一枚擦着我的耳际掠过,惊得幻央连声惊呼。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红衣女子将内力灌注在银鞭上,使得脱手的银鞭形成一道笔直的长棍状,即便在空中舞动也不失形态,啪,银鞭重重地掴在了段不断的胸口处,直让他退后了七八步,双手连忙运气,方才压制住翻涌不止的气血,不至于呕出口来。
“段兄可还撑得住?”柳庆一脸假惺惺。
“多谢柳兄……”段不断仍旧不忘礼数,抱拳道,“在下无碍……”
“切不可再言!”我见他血气尚未完全压制,赶紧制止道;又一把抓住他的腕子,暗自将内劲输送给他。
段不断屏住呼吸,点头向我以示感谢。
其实我看得出来,这个柳庆,之所以第一时间上前嘘寒问暖,完全就是为了让段不断说话泄气,这样等他呕出血来,便出了大糗。可他未曾料到我横插一脚,打乱了他阴险的计划。因此在随后的时间里,他望着我的眼神里不免带着一丝怨恨。
使役照例喊话,一如既往地声如洪钟。
段不断虽已知柳庆是个坏种,在与我道别后,出于礼节,还是不忘与之拱手。
“柳公子,这回轮到你了……阁下大可不必假矜持。”那红衣女子似乎也瞧出了柳庆的为人,出言便是冷嘲热讽,丝毫不留情面。
“姑娘说笑了,在下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矜持。”柳庆笑得十分油腻。
“废话少说,放马过来!”
柳庆伸舌舔了一圈嘴唇,调笑道,“谨遵姑娘旨意。”
想来是感受到了冒犯,红衣女子从交手的那一刻起就毫不留情,她出鞭的速度快如闪电般,仅只片刻,抽、扫、卷、掴,招招都直奔柳庆的要害袭来。我本以为柳庆此人如此油滑无节,功夫肯定也不入流,哪知道面对红衣女子的咄咄逼人,他竟躲闪得游刃有余,脸上始终挂着轻蔑的笑意。
“姑娘,莫不是你太矜持了吧?”
“你给我住嘴!”
“你让我住嘴,那我偏要说!姑娘不会是迷上在下了吧?”
“住嘴!你发什么癫!”
“那你为何不用全力,处处手下留情呢?”柳庆说罢一阵哈哈大笑。
红衣女子怒不可遏,银鞭越舞越快,一边追赶着柳庆,恨不能立即将之碎尸万段。然而从始至终,柳庆都在有意避免与其正面缠斗,反而不断用言语相讥。渐渐地,我看清了柳庆的套路,他其实是想通过这般的刺激,找出红衣女子鞭法里的破绽,从而一招定胜负。
不觉间过了一刻钟,柳庆仍是一招未还。
“柳公子,你到底打还是不打?!”红衣女子感到厌倦。
“既然来了,当然要打!”
柳庆突然施展手中的铜锤,嗡嗡嗡,这兵器甚是怪异,舞动时声音浑厚。红衣女子本已泄气,此番持鞭再去应敌,气劲不免断续不纯,因而兵刃相接之时,并未占得半点便宜。见此情形,红衣女子连忙调整内息,不过这正是柳庆“苦心经营”得来的机会,他又怎肯突然放弃?于是锤随身起,来了一手“连环炮”,虎虎生威,势如破竹!
这一式连环炮,重点在于身形与铜锤配合得当,所谓连环,顾名思义,显然是铜锤出手后不停不歇,连续不断地袭击对方,以此在气势上占得先手,即便敌人反应过来,再想招架已然失去的最佳时机。
柳庆先是出言讥讽,之后又避而不战,其目的便是让红衣女子放松警惕,而一旦这手连环炮施展开来,他便可以事半功倍地取得胜利——事实上,他的这招虽然阴损,但要看敌手的性情如何,若是像红衣女子这般躁烈,自然可以马到功成;可若是碰见如三笑老一样的高手,到头来只会弄巧成拙。
我见红衣女子着了他的道,七节鞭无法施展,只得频频向后退身,一时间竟冒出暗自帮忙的念头,可内劲刚凝于掌心,腾地一下,没由来地又想到了刚才柳庆的那句话,当时我问他为何叫汪汪锤,他的回答十分耐人寻味……
此人生性阴险又好卖弄,想必定然会在我面前露一手!
这一手绝非寻常,应该是能够让红衣女子完败的招式,必然是这样!
思虑至此,我慢慢收起了蓄在掌心的内力,笃定了要瞧一瞧,这个家伙引以为傲的本事到底是什么——偏在此时,红衣女子退至一侧院墙,再无可退的她借力腾空,飞跃至柳庆的身后,顺势延展七节鞭,缠住了铜锤。
缠斗立即转变为双方力量的抗衡,亦是内劲的比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