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注定载入燕云史册的对决!
在场人等无不知晓,这场对决关系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成败,更关乎着整个燕云武林的脸面,因此每个人都睁大了双眼,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我看到自己握着小青蚣的手颤抖不止,而无论我在心底如何宽慰自己,紧张的情绪却还是如影随形,根本无法甩掉。我的额头一片汗水,他们滴落下来,越过了眉毛和眼皮,流入了眼睛里,又痒又酸,就在我权衡是否要进行擦抹的时候,辛力骤然出刀了……
快刀辛力,名不虚传!
与以往我见识到的任何对决都不一样,这一回,刀与人形成了一道光束,只刹那间,涌起的真气便扑面而来,使得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等全都不由自主地偏过脸去——而夜五衰也不甘示弱,纵身一跃,风驰电掣,再次掀起一阵光波!
两道光束在半空中相互纠缠,我半掩着面目屏住呼吸观瞧,看不到,看不到,真的看不到任何招式,排山倒海的真气将两人与我们隔绝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两道光束渐次化为汹涌的铅云,滚动不歇,火花四溅……
或许是因为真气四溢,又或许是眼前的情形实在震颤人心,一名何阀门人居然摔翻在地抽搐起来,嘴里不停地冒着白沫子,像是抽起了羊角风。何陋居观战之际仍不忘维护何阀的脸面,号令手下赶紧将那人抬了出去,口中咒骂之声不绝。
我深恐幻央也受到侵害,忙将她拉到身后,用我的身体略作遮挡。
何小盒就立在她身边,我突然想到她与徐自序之间存在的人物关系,因此也伸出手试图将她拉至身后,可是我的手指才刚触及她的胳膊,就见她迅速地躲开了;与此同时,我看到她紧张地瞄了一眼阵中。
这是一个十分耐人寻味的眼神,叫我一时无法判断出她的心境。
偏在这时,汹涌的铅云里迸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好似凭空多出一把利剑,直将这铅云分成两半,嗖嗖两声过后,辛力与夜五衰各自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而真气带来的一切景象也随之纷纷消逝,一如两人对决之前。
鸦雀无声。
少顷,一只黄雀掠过庭院,啁啾,打破了沉默。
夜五衰扔掉了手中的枝子,那原本分出许多叉的树条,在真气的作用下已然光光如也,遍布着如火灼般的斑痕。而反观辛力,手中的散囊刀经此一战,反而显得越发锋芒。
“辛老刀法入神,内力修为更是世所罕见,我夜五衰甘拜下风。”
“诶!你我旗鼓相当,这等客气话就无需多言啦。”辛力说着捻须一笑,只是这笑容乍现,他的手突然停在了下颚处,不动了。
“师父……”见辛力迟迟没有动静,何陋居绷不住了。
“罢了!”突然间,辛力长舒掉一口气,望着指尖的血迹苦笑了一声,“人生在世,哪有只赢不输的道理,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他似乎还想再说几句什么,可是受低沉的情绪所扰,撅了撅稀疏的胡须,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肩膀一软,放弃了。
“师父!”何陋居刚要上前,却被辛力摆手制止。
“这把散囊刀,你且收好。”
辛力将刀抛给何陋居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颊上多了一条血痕,想必他指尖上的血迹正是刚才捻须的时候不小心沾染的,而这条血痕,无疑是夜五衰手中的枝条留下的。
“师父,你老……”
“技不如人,我还有何脸面留在这里?你们好自为之吧!”
辛力话毕,再也不顾何陋居的追赶,纵身跃上墙头,一闪消失不见。
“诸位,还有谁要跟我夜五衰一斗?”
“夜五衰——”
何陋居双眼猩红,扬起散囊刀就要去劈夜五衰,我知道凭他此时的状态,根本连一招半式都接不住,于是我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让我来吧。”
何陋居望着我愣了片刻,臂上已了无力气。
我走上前,扬起小青蚣,指向夜五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我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略有颤抖:“今日之战,站在我背后的是插枪岩那些死去的志士们的亡魂,他们会赐予我力量击败你,还燕云一个太平!”
夜五衰的嘴角微微上翘,他一如往常那般镇定自若,笑道:“还燕云一个太平?你以为披上一张人皮,你就真的能够得道成仙么?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开吧,带上你的未婚妻,我可不想刚刚才救了她的命,再让她成为寡妇。”
“夜五衰你浑蛋!”还没等我反击,何小盒却突然上前一步,指着夜五衰嚷道,“你们俩要打便打,扯上我干什么?”
夜五衰浅浅地笑了一下,说:“我没有恶意,说得都是真心话。”
“再胡言乱语,看我不——”何小盒踟蹰片刻,竟从我手中一把夺下了小青蚣,横拦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大声喝道,“看我不死给你看!”
“调皮!”只见夜五衰凭空弹了一下手指,小盒呀了一声,小青蚣当即掉落在地。
“别总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好不好?”夜五衰无奈地摇了摇头,“要知道我可是废掉了大半的真气救下你,别让我觉得不值呀。”
“谁稀罕!”何小盒哼声道,“不值你就再杀我一次好了。”
“我……”夜五衰突然没了下文,转而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这气氛可有些不大对啊!”我听出了是汪汪锤柳庆那厌恶的声音,他流里流气道,“自序少爷,我怎么听来听去,阁下的这位未婚妻与猡刹鬼在打情骂俏呢?”他不等我反应,又大声嚷道,“各位武林豪杰,你们难道没有听出来?”
“哪里来的王八蛋!”
小盒义愤填膺,刚骂了一句,我便见到一道光束飞向柳庆,瞬间洞穿了他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