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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剔鳞节

    那尾花翎箭就是在这个时候向我射来的,彼时面对我的“来势汹汹”,虎驼熊的咆哮已呈山呼海啸之势,然而随着这尾响箭的出现,却让它陷入了短暂的懵然。

    花翎箭擦着我的脸颊而过的时候,陡然间卸去力量,不偏不倚,正巧落在地面上,仿佛是一道“旨意”,将虎驼熊和我隔开。

    “你要是想活命,最好不要跨过那支箭,否则神仙都救不了你。”

    说话的是个女人,但腔调十分怪异,舌根很硬,给人一种有些粗粝的感觉。

    我偏脸望去,只见一男一女走到水生身边;那女的手持一把弓箭,皮肤虽然黝黑但身材却十分修长;那男人与女人的眼睛长得很像,都是窄细窄细的,但是他身材更为健硕,浓眉大胡须,看起来甚是勇猛。

    我没有理会女人的告诫,将手中的小青蚣飞掷向水生,然后伸出两只手来,以此向虎驼熊表示,我并没有恶意。虎驼熊的吼声更为响亮,它显然没有弄清我要做什么,焦躁之下鲜血流得更多了起来。

    我知道越是这样僵持,对它而言越是不利。于是冷不防地大胯一步,伸手按在了它的伤口上。或许是这一按让它感到了疼痛,虎驼熊猛地张开血盆大口,腥气扑面而来的当口,我看到它的一只手掌高高地扬起,照着我的脑袋便扇了过来!

    这一掌威力十足,力量足有千斤,即便我的头颅是钢铁铸造,也免不了分崩离析!

    “都别动!”恍惚间,我瞥到那女人又拉开了弓箭,禁不住大叫道。

    “呼!”虎驼熊的硕掌停在了我头顶。

    四目相对,我看到它的小眼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神情,好似在费力地理解我的行为。而我不敢怠慢,连忙向那女人和男人比划着,说:“不知可有针线?”

    他们对视了片刻,小声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方言。

    未几,男人把身后背着的一个硕大的行囊卸下来,翻腾了一阵,从里边取出了一枚弯成牛角般的钢针,又掏出了一卷麻线,迅速地穿针引线,而后抛给了我。

    “多谢!”我冲他点点头,然后把钢针送到虎驼熊的眼前,比划了几下。

    不知是巧合,还是真的听懂了我的意思,虎驼熊居然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坐下身来,鼻孔里喘着粗气。

    我见状立即将它之前塞入伤口里的石子、木屑等物捡了出来,由于疼痛,它一阵龇牙咧嘴。我心道接下来才是最难办的,但事到如今,也只得硬着头皮了,索性凝神静气,将真气灌注到指尖,开始为它缝合伤口。

    最初的几下,虎驼熊疼得难以忍受,不住地哀嚎,大掌拍在地面上,一阵乱颤。慢慢地它开始感受到我的真气,竟不再叫嚷,任我如何穿刺;由于熊皮实在太厚,我从前又没有任何经验,故而用了一刻钟,我方才将剑伤全部缝合。

    这时,那男人又从行囊里掏出一个瓶子,抛给了我:“涂上,这是金疮药。”

    我打开药瓶闻了闻,十分刺鼻,不知究竟为何物,但转念一想,这二人刚刚帮了我,现在没必要再害人,于是便将药粉撒在了伤口上。

    虎驼熊一阵痉挛——想必定是这药粉刺激了它,于是我赶紧轻抚它的胸口,片刻后,它才平静下来,许是感到疲惫,它慢慢地合拢了双目,歪倒的身体如同一块巨石。

    “多谢二位慷慨相助!”我走回到他们身边,将药瓶递上。

    “你这个燕人,没想到还有些胆识!”那女子接过药瓶,转交给男人。

    随后,他们分别介绍了自己,男人名叫达罕,女人名叫达雅,两人是兄妹,皆为猡刹。

    我并未隐瞒自己的来历,简明扼要地将身世如实相告。

    “这么说,你并非为了灵貘而来?”达雅没头没尾地问了我一句。

    “灵貘?”我不明所以,摇头道,“那是什么东西?”

    “灵貘出自北海无根岛,乃是世间罕见的海兽,它冬眠一次需要二十年,因为在深海里不吃不喝也不动,所以脊背上会生出一根硕大的逆鳞,怎么说呢,就像鲸鱼身上会长满藤壶之类的寄生之物,必须要及时清除才行,否则时间一长,就会危及它的性命。”达罕如数家珍地告诉我,“但是想要剔出逆鳞,却无比疼痛,灵貘往往无法忍受而攻击剔鳞人,非死即伤!然而这对于我们猡刹人来说,却是考验勇气的最佳时机,许多猛士都是在这个节日脱颖而出,成为名扬北地的英雄。”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又问道,“这么说二位也是为了剔鳞而来?”

    “当然!”达雅傲然道,“我们猡刹人不分男女,都以能够参加剔鳞节为荣,而且那逆鳞贵如黄金,服之可延年益寿,又可以医治各类奇疾,无人不想得到。”

    “序哥!”这时水生扯住我的袖口,把我生拉硬拽到一旁,眼里放光,神秘兮兮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如咱们也去瞧一瞧热闹吧?”

    “你就不害怕?”

    “怕到是怕,可是我想这种节日,夜五衰夜大人一定不会错过,一想到能在剔鳞节上见到他,我——”他不再往下说,神情激动。

    “哦,我差点忘记了,你是夜五衰的头号粉丝。”

    “粉丝?”水生不解其意。

    “燕地的方言。”我含糊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助你完成见到夜五衰的梦想吧。只不过……”

    “这个你放心。”水生顶聪明,立即来到达雅兄妹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二位英雄侠女,我们也想去见识一下灵貘,不知你们是否方便,带我们一程?”

    这兄妹二人相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若是二位不方便,我们也不便叨扰,就此告辞!”我说着向他们抱拳,佯装转身离开。

    “慢着!”达雅突然叫住我,“你这燕人,真是好大的脾气!现在是你在求我们,怎么这般没有耐心啊?听着,带你们去不是不成,只不过这是我们猡刹人的节日,你们毕竟是外人,为免节外生枝,你们得答应我,到了无根岛,一切听我们的指挥,不可再向刚才那么鲁莽,听懂了么?”

    “一切全凭姑娘差遣!”我立即转过身来,向水生暗暗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