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来这位前辈应是和家师颇为熟识,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灵虚子显然挺开心,一把将李玄真拉到一边,避开众人小声说:“这你就别打听了,怕你这娃娃知道了以后都不敢和道爷我说话了。”
“道爷我看你修为不错,内息雄浑且手指关节粗大,手掌肌肉发达,一看就是常年握剑的手,想必在道门中是主修剑法的吧。”
李玄真恭敬道:“没错,正如前辈所言,晚辈苦修剑法二十年,剑道小成。”
“嗯,不错,你这年纪在剑道上能有小成已是不错!今天道爷见到你这个道门后辈甚是高兴,便起念欲传你一套混元剑法,你可愿意?”
李玄真听了欣喜异常,他这个修炼机器不喜美女,不喜金银,不喜权力银。唯独对钻研修炼一途感兴趣,能学到一种全新的剑法,简直比小孩过年都开心。
于是他立马就要跪下,向灵虚子行大礼感谢!
不过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地将他托起。
“哎,不用行此大礼,道爷只不过是见后辈天资卓绝,一时起了爱才之心而已,感谢就不必了,随便给道爷一件凡人也能用的灵器便好。”
“。。。。。。”
沉默而足足有半刻钟时间,李玄真仿佛才听明白了了对方的意思,顿时心中纳闷,眼前这位身穿破旧道袍,白发白须一副高人风采的前辈是出自道门之人吗?为何说出的话却犹如市井小民一般市侩?
修士之间私下交换功法秘籍其实很正常,即便找别人重金购买,虽然显得有点不入流,但也不是没有。
不过这种同门长辈甚至是老祖级别的人物向后进晚辈当面索要法宝灵器,还真不是普通修士能干得出来的。
眼前这位眼不红心不跳的老道士脸皮居然能如此之厚!也着实出乎李玄真意料。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认真思考了下,确定自己没有此等法宝灵器,甚至都没借着家师的名号争取两句,便作揖离开去。
见到灵虚子珊珊而归,慧觉和尚笑着说:“你这徒孙不错是个好苗子,就是人呆了点,如果过不了红尘这一关,将来成就有限呐。你这个道门老祖宗也不帮衬一二?”
“你这个臭和尚什么时候这么热心啦?”
“人老喽,自然想多照拂一下入得了眼的后辈,要不然偌大个宗门最后落了个后继无人的下场那该多丢人。”
灵虚子不屑一顾:“儿孙自有儿孙福,修仙一途修的不仅是资源、天赋、悟性,更重要的是自身机缘和心性,和尚,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依我看,那些个一路靠长辈照拂开路的所谓狗屁天骄,都是帮没种的怂货,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这边两位大修士还在讨论该如何指导教育后辈的问题,而张黄正端着两大碗刚出锅的雪菜笋丝面从厨房出来。
面条被铺成漂亮的鲫鱼背,鸡汤兑上酱油的红汤,表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雪菜笋丝。
江南冬季腌菜的主流是腌雪里蕻,也就是常说的雪菜。将当季的雪里蕻洗净后,找一根绳子串起来晒个大太阳,去除多余水分来浓缩鲜味的精华,然后粗盐涂抹全身就可压入菜缸里了。
鲜嫩的腌雪里蕻两周左右就可以出缸,此时菜的颜色依旧是碧绿的,还带着新鲜蔬菜的芬芳。
若腌得再久一些,一个月有余,雪里蕻就会变成带着墨绿的黄色,轻微发酵的香气下,菜香也越发深沉。
用这雪菜配上新鲜猪里脊和刚上市的冬笋一起炒,张黄还极为奢侈地撒了几粒猪油渣,这一出锅,连香气里都飘着鲜味。
荷包蛋边缘被煎得略焦,不过蛋黄依旧能保持流芯的状态,正是李莫名最喜欢的口感。
李玄真和李莫名围桌而坐,他看着一旁额头沁出汗水大口嗦着面的李莫名,又看着自己面前那碗都快扑出来的面条。
记忆里好像自从被师父看中带到老君山走上修炼道途后到现在为止,那么多年加起来所吃的凡俗食物可能都没眼前这碗面的量多。
张黄看到这年轻道士坐了半天也没动筷子的意思,便询问道:“这位道长,怎么不吃啊?不合口味?放心,道门规矩我懂,这里面没有四大荤。”
“不是,只不过我辈修士,自从炼气入体开始,便辟谷修行,净化己身。而且天地灵气可以哺育自身,身体也需要凡俗食 物提供的那点能量,即不纯净又浪费时间。”
听着李玄真表情淡然地解释,张黄撇了撇嘴,也没多说什么,给了李莫名个眼神,便自顾自继续研究储物袋去了。
最烦的就是这些修士,个个都固执的很,一点勇于尝试的心态都没有。
李莫名倒是接翎子,停下嗦面的动作,扣着牙齿上的雪菜叶,摆出一副亲切的姿态劝道:“道友,尝尝吧,这是我们这边特色,别的地方可不一定吃的到。”
“再说了,你没见到道观里供奉三清祖师的不都是些寻常之物吗?连祖师爷都收得你却收不得?”
李玄真想了半天也没觉得哪有破绽,便拿起筷子说道:“嗯,谢道友为我解惑。”
李玄真吃面确不似李莫名那般随意,一啄一饮尽显道门天骄的做派,哪像李莫名,搞得像几天没吃饭的难民一样。
雪菜的鲜浓,冬笋的清脆,猪里脊的清润,瞬间就把李玄真浑身的血脉经络舒展开,神清气爽好不畅快。甚至有即将打破破沉寂许久的修炼瓶颈,将要突破到筑基六重的感觉。
不过一向有点死脑筋的李玄真倒是没第一时间怀疑眼前这碗普通的汤面便是他即将突破的原因。
还以为是前几个月在大陆四周游荡历练,与人切磋,修炼感悟积累已达圆满之后顺理成章的破境。
于是便没太过在意,要知道对道门天骄而言,修炼破境不是很寻常的事吗。
吃完饭,李玄真没忘记师父和师叔祖交代的事,便询问起张黄这后山密林里的情况。
“张掌柜,我听莫名道友说你从小在这片山林里长大,对里面的情况熟得很,贫道想知道,最近几个月这附近有没有发生么什么异常的情况?”
“比如林中的野兽有没有特别躁动,发生袭击村民的情况,亦或者有没有村民从山林里突然采集到大量的灵药大药之类的?”
每当瑞兽复苏,都会引动周围灵气激荡,最先影响的就是这山中的飞禽走兽以及各种花草鱼虫。
张黄瞄了眼一旁睡觉的白泽,感觉对方应该就是冲它来的吧,毕竟近几个月也确实没啥大事,除了他自己多吃了几头妖兽,山林里还是挺正常的。
不过在不清楚对方目的前决不可能把自己的底牌漏出来,万一哪个大宗门见猎心喜,连带自己一起被抓了切成片做研究,那就得不偿失了。
要知道现在自己胸口还有条看不见的锁链连着那畜牲的,鬼知道有没有什么大人物碰巧就看出的来。
“没有,据我所知没发生过这种事。”
此时在一旁喝茶的陈老汉突然发声:“咋没有?你们这帮后生知道个屁!”
陈老汉今年快五十了,年轻的时候是芙蓉镇周边有名的猎户。在这片山林里摸爬滚打快四十年,要说整个金海县对这里最熟的非他莫属。
陈老汉放下茶杯,眼中透着回忆的金光,说道:“好像很久以前就在这后山,半年里我一连猎杀了三头吊睛老虎,现在胡员外家里挂着的那张虎皮就是当年我亲手拨的!”
“还是那几年的光景好啊,单单百年人参就挖了四五根,换的钱足足让我在春风楼里快活了一个多月,还记得那春风楼的翠莲姑娘”
“好了!陈大爷,细节就别说了。”张黄立刻打断,“没想到以前还有这事呐,具体哪年知道吗?”
陈老汉想了想回答:“大概八九年前吧,具体哪年倒是记不清了,对了,好像就是你小子掉河里那年。”
李玄真默默思考着,难道师叔祖观星卜卦出了差错,瑞兽已经复苏许久了?还是有另一头瑞兽出世?
师叔祖在占星卜卦一道天赋无出其右,号称道门千年卦法第一。他老人家出差错的可能性不大,既然卜卦没出差错,那就是这次出世的瑞兽有问题!看来要好好探探这片山林了。
李玄真拿定主意,便询问李莫名:“李道友,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位对山里比较熟悉的向导,最好是能前往妖兽领地的那种。”
李莫名乐了,一把将搂过张黄说:“那你可问对了不瞒你说,我这位兄弟别看年纪不大,但是他从会走路起就进山,五岁抓毒蛇,六岁骑老虎。”
“他带路绝对让你放心,一般的蛇虫鼠蚁都不敢近身的!即便三阶以内的妖兽也有一战的资本。”
经过李莫名的一番吹捧,张黄承接了这笔生意,看在对方是修士,而且又和李莫名是同门的份上,价格开到了原来的三倍。修士嘛,不宰你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