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辰继续向李玄真问道:“李道长,你说这些人是灵丹宗的人,可是这些东西里面并没有能证明身份的铭牌或是书信。你有没有别的证据来证明他们的身份?”
李道长沉思了一会,从纳戒里取出一枚干瘪暗淡的金丹,放在桌上。
“这是那位被当成丹人修士身上的金丹,几位也是修炼之人,正常的金丹长什么样,想必也是有据可查。但是眼前这枚金丹绝对不正常,可以证明此人修为根基虚浮,乃是被人催熟的表现。”
“单单这点东西也牵扯不到灵丹宗身上。”
众人一阵沉默。
突然抱着白泽的张黄插嘴说:“我觉得作为一流大宗门的灵丹宗,私底下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不会蠢到留下证据让人证明是自己宗门弟子所谓。但是这种事又不能让外人来做,所以我估计这几个筑基修士很可能是过去假装被各种理由逐出师门,但是背后依旧被灵丹宗承认为宗门弟子的人。这样既是自己人,万一真的东窗事发,也能推脱的一干二净。”
“所以我认为,花力气去查那几个筑基修士的身份,即便查出了什么,最终对于灵丹宗也是无关痛痒。无非是斩去几根触手罢了,伤不到自身。”
张黄拿起了桌上那个装满了血丹的瓷瓶,继续说:“但是这个就不一样了。我听李道长说过,血丹有伤天和,为天道所不容,吃了以后对修为只有短暂的提高,但却是限制了修炼的上限,可谓是杀鸡取卵的行为。所以那些灵丹宗的弟子肯定是不会去服用的。”
“既然他们自己不吃,那肯定就是要拿出去卖钱的。而且还是卖给底层修士,如此的话从这些售卖渠道去调查可能会更容易一点。”
此番话一出几个督武司的辖官纷纷瞩目。
靠在一旁的白永贞拍着大腿笑着说:“哈哈哈,不错,思维缜密,有理有据,你这人不错。”
不过奇怪的是那于辰和木子却是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张黄的话一样,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于辰在小本本上写完,抬起头冷漠地说:“张黄是吧,你只要说出你们见到的东西就可以了,关于你的猜想并不重要,事实到底如何,督武司在查明真相后自会判断。至于你说的调查方向更是可笑,我相信督武司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辖官和差役,当中随便选一个出来,都比你一个乡野村夫都要来的专业的多吧,你说是不是?”
于辰这话说出来让对面一众人都是心里一愣,即便一向比较淡漠的李玄真都是微微皱眉?怎么之前还聊得好好的,这突然一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么明显的敌意是什么意思?
李莫名第一个就站起身,脚踩在凳子上,指着于辰大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兄弟千里迢迢跑过来,好心告诉你们有人在屠杀无辜,你们他妈不第一时间铲平那狗屁灵丹宗也就算了,还在这说话膈应我兄弟是几个意思?”
于辰抬眼看着气急败坏的李莫名,还是不紧不慢地说:“本官的意思依旧表达的很清楚了,你们有事实便说事实,推理猜测什么的我没兴趣听。还有你刚才说的话依大夏律,本官可以治你个藐视上官之罪。念尔等从小地方来,不懂规矩,本官不作计较,直接滚吧。”
“你他娘的!”
李莫名哪受得了对方这等言语刺激,一拳朝于辰脸上轰去。
“快住手!”张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一拳已经快到于辰的脸上。
不过最后还是在离他一寸的位置停住了,原来是白永贞后发先至,瞬息功夫她已经来到李莫名侧面,抓住了了他的手腕,使得拳头不能存进。
见此情景,张黄和小酒同时发动,准备救下李莫名。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木子手中拐杖一敲。敲击发出的巨响震得他们一阵恍惚。不过如此大的震动却连屋子里的其他东西晃都没晃一下,可见对方对自身真气的运用已经炉火纯青。
“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不过还是别冲动的好。精力自然是要用在该用的地方,你说是不是啊。”木子盯着张黄笑着说。
“金丹修士。”白泽传音道。
“下次出手能不能别稍微早一点,你没看到这拳头差点打到我吗?”此时全程没动的于辰终于站起来了,他向白永贞抱怨了一句。然后直接喊差役将张黄他们押了出去,就连那只憨态可掬的白猫也没放过,直接被人提溜出去了。
来到衙门口,于辰突然抓住张黄领口,冲着他小声说了一句:“小子,你很聪明,不过聪明要用在对的地方,不然在这扬州城你是活不久的。昨天那个在聚春楼闹事的混元铁手是个什么下场你也看到了吧。”
说完便轻轻一推,将张黄推向门外。
然后又对着督武司门口站岗的差役吩咐道:“下次谁还把这种就会胡思乱想,满嘴风言风语的家伙放进来浪费本辖官的时间,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是!”
小酒上前扶起张黄:“哥,你没事吧!”
张黄看了眼督武司衙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说:“没事的,你放心,我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众人回到了王家宅邸,一进门李莫名就对着李玄真说:“刚才那情况,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出手!”
“对方并无杀心,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你们本来就不会有事。”
张黄也是劝解道:“莫名哥,别冲动,是我暗示李道长别出手的。”
“为什么?”
“你不觉得今天在督武司后堂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吗?”
小酒若有所思地说:“确实奇怪,本来都说得好好的,那个叫于辰的家伙却突然发难。再说了即便张黄哥的猜想是错的,大不了不采纳不就完了,犯得上这么言辞激烈挖苦人吗?简直就像是故意要激怒我们一样。”
此时李道长补充道:“没错,他应该就是在故意激怒我们。那于辰在督武司名气很大,他外号:执笔阎罗。他办事素来以冷静果决,不留情面著称,以一介凡人之躯,让不少江湖修士听到他的名号也是闻风丧胆。”
“那他干嘛要无端激怒我们?就算猜测有误也不至于这样对我们吧。”
张黄解释说:“不是因为我猜错了,而正是因为我猜对了,他才需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