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并未等里面的人回应,便直接推开门扉,一阵淡雅的墨香与木质的沉香交织缠绕,悄然侵入心脾,隐隐有安抚人们躁动心神的作用。
房间内,光线柔和而昏黄,来自一盏精致的青铜油灯,其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火光在铜壁上跳跃,投射出变幻莫测的影子,为这方小天地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四壁挂满了名人字画,有的笔墨酣畅,气势磅礴;有的则细腻温婉,意境深远,每一幅都似乎在低语着过往文人的悲欢离合与家国情怀。
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桌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微弱的灯光,桌上散落着几本泛黄的线装古籍,书页边缘因年代久远而微微卷曲,仿佛轻轻一翻就能听见历史的回响。旁边,一只青铜砚台静默不语,墨汁已干,却仍能想象得出其主人挥毫泼墨、笔走龙蛇的风采。
角落里,一只古旧的青花瓷瓶内插着几枝干枯的梅花,虽无绿叶相衬,但那傲骨犹存,透出一股不屈不挠的文人气节。偶尔,窗外微风拂过,带动窗帘轻轻摇曳,整个书房仿佛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于这份超脱尘世的宁静与神秘之中。
红木书案后坐着一位不修边幅的老者,一头白发未经刻意打理,随意地披散在额前和耳后,几缕银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胡须也是参差不齐,有的长至下巴,有的则仅仅在唇边冒了个头,给人一种未经修饰的自然感。
虽然老者一身儒家青衫装扮,还一边翻阅着书本,不过锐利的眼神和那布满青筋,指关节突起的双手,还是揭露了此人书生面貌下隐藏着的浓重煞气!
老者眼睛抬都没抬,直接说:“规矩你们懂,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耽误我看书。”
于辰将张黄发现灵丹宗私下炼制血丹的事情以及对调查方向的构思,还有后续将张黄一行人赶出督武司的整个过程都简单汇报了一下。
老者依旧专心看看这手里的书,“这倒是个聪明的小子,你们做的不错,现在宗门眼线遍布,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对了,你们把他打发到哪去了?”
于辰恭敬回道:“回禀督武使大人,是聚春楼。”
“哦,龙爷的地盘啊,是个安全的地方。宗门的爪子应该不敢伸进去,后头的安排呢?是打算秘密送他们出城?”
“不,那样岂不是太浪费了。”于辰笑了笑,那笑容诡异且残忍,“今天见了那个叫张黄的小子后我觉得对方很聪明,想法也不墨守成规。而且三清观的李玄真也和他在一起,如此好用的刀不去发挥他该有的作用岂不是可惜。”
一旁的白永贞听了这话直接打断道:“师父,你别听他瞎说,那张黄我也见了,感觉真的很适合来督武司当差。如果随随便便就被当刀子用了,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失了一个能当辖官的好苗子?”
于辰则态度坚定:“如果能重创宗门势力,我觉得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过去宗门修士如何欺压凡人百姓,连管都没人管,你们不是不知道!要不是陛下建立督武司,制裁宗门罪行,哪会有 现在大夏这一片欣欣向荣的光景?就是如此还有不少宗门干那私下炼制血丹,拐卖儿童的勾当!所以宗门必须在朝廷的控制下才能被允许存在!”
“胡说八道,削弱宗门需要徐徐图之,督武司的势力强大了自然宗门势弱,像你这么冷血的肆意利用这也民间义士,岂不是杀鸡取卵!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以后谁还能心甘情愿第给督武司办事?”
督武使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木子,便也询问起他的看法。
木子挂着一抹和煦的微笑说道:“老夫觉得两位辖官说的都有道理,目的都是为了大夏长治久安,无非出发点不同而已,下官愿听督武使安排。”
督武使将手上的书一拍,略带怒意地说道:“你这个老王八,除了和稀泥还会什么!不想干了就早点告老回乡,把位子让出来!”
木子听了还是保持着笑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继续说:“大人瞧你说的,下官哪敢做那尸位素餐之人。下官是真觉得两位辖官说的都有道理,既然都有道理,那不妨合在一起行事。”
“木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辰解释道:“木老的意思是这次将张黄他当作刀,同时也算是一次测试,若是他们几个有那个实力自保甚至脱颖而出的话,自然说明他有能耐待在督武司,到时候真许他一个左辖官当当又如何?”
“你们真这样做了,人家最后会不会不买账啊?”
于辰说:“能加入督武司当辖官那是多少江湖人士朝思暮想的机会,怎么会不同意。退一步说,即便不同意,直接无视就好了,区区几个人乡野村夫,即便算上那位道门天骄,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听了这席话,白永贞还想反驳,却被那位督武使太守打断:“就按于辰说的做,血丹之事太过有伤天和,督武司不出手说不过去,不过于辰千万别自视过高而小瞧任何一个人,知道了吗!”
于辰抬手抱拳:“是!下官定不辱使命,将这些宗门的爪子剁个干净!”
“木子留下,你们两个小辈做事去吧!”
待于辰和白永贞离开,督武使取出一封密信直接丢给对面的木子。
“这是一组的探子刚刚传来的消息,你先看看。”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书本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夕阳。
木子拿过密信打开一看,没过多久便眉头紧锁,询问道:“消息可信吗?”
督武使没回头:“一组的那个狐媚子亲自确认过,而且从乌鸦楼那买的情报也能证实这一点。”
“看来之前瘦西湖梅林阁的那场大火只是障眼法。难道是宗门之间的争斗?”
督武使转过脸,那对眼睛更显犀利,“不管是宗门争斗也好,还是江湖仇杀也罢。既然有人敢在着扬州城里撒野,就要做好被挫骨扬灰的的准备!木子,将你组里的人都散出去,我要知道三个月里所有进出过扬州城的修士名字和背景。然后让衙门里将所有案子只要查实的统统给我罪加一等,让这帮修士都出来透透气!”
木子收回了笑脸,公审认真地回答:“下官领命!”
他正要退出去的时候,那督武使突然又叫住他说:“还有件事,二组的行动,你帮我多照应照应。于辰这孩子执念太重,想法又过于激进,之所以让我那蠢徒弟和他搭档也是想能在关键的时候拉他一把,让他别太冲动。不过看刚才的样子,我觉得还太是低估他的执念了。”
木子一脸慈祥,他说:“他们两个都是你我看着长大的,这话不用你说我也断不可能让他出事,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