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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时不待人

    施悦不做声,打算先看会戏。

    路天佑茫然看了眼张让,有些疑惑:

    “叔叔,我们认识吗?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额……认识……不认识……我意思是和你母亲认识……”张让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很多年前的朋友了……”张让找补道,“你母亲……她还好吗?”

    路天佑没回答,只是摇头。

    张让顿时脸色白了几分。

    “叔叔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路天佑心急如焚,没注意到张让的不对劲。

    只是快步离去。

    张让踹了张宏文一脚:“既然老板说算了,你就滚回去,以后安分点!”

    “嗯。”张宏文敢怒不敢言,灰溜溜逃走。

    张让叹了口气,看向一脸吃瓜样的施悦:“抱歉,让您见笑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张让失魂落魄走出店,沿着路天佑的方向跟上。

    路天佑一直跑回到家中,狭窄的居民楼中,路天佑远远听到了母亲的咳嗽声。

    “妈,我回来了!身体好点了没?”

    “我去给您做饭,您怎么不吃药?”

    “只有吃了药身体才能好……”

    路天佑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心疼不已,忙里忙外地照顾她。

    张让躲在窗外静悄悄地看着,却始终不敢进去。

    “不进去看看吗?”

    施悦出现在他身后问道,看来这张让不像是那么无情。

    张让被吓一跳,见到是施悦后放松下来,苦笑:

    “原来您知道?”

    施悦没回答,只是看向七号,对方的脸色苍白比楚鸢灵还胜几分。

    一副时无多日的模样。

    “换个地方聊聊吧。”张让叹气道。

    两人出了居民楼,来到一处僻静地方,天气越来越冷。

    施悦这时才发现已经是秋末,炽盛的夏季已经过去很久。

    啪嗒——

    张让点了支烟叼上,开始吞云吐雾,顺带给施悦散一根。

    施悦摇头。

    “奇怪,我认识的画师都喜欢抽烟,他们总说没灵感了抽一根,画累了抽一根。”

    “没这个习惯。”

    “没有好啊。”张让收回了烟又沉默,直到抽掉整支,才继续开口。

    “二十年了,我想我还是喜欢她的。”

    “可是有些事情,总是身不由己。”

    “你也有这种感受吧?”

    施悦想了想,他从未想过穿越的事情,但还是穿越了,也算是一种身不由己吧。

    于是点点头:“深有同感。”

    “对嘛,所以人总要接受现实……但是,我看到她躺在那里……我……”

    张让说不出话来,四十多的中年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又点了支烟:“二十年前,我那是第一次遇见她。”

    “被派来做我的保镖,那时候她还没这么温柔,总是冷着张脸。”

    “后来有一次在任务时,出了点状况,我们队伍只剩我和她还活着。”

    “我们俩相互支撑着,走了大半个月才看到萝海市。”

    “她一句话也没说,可是我感觉她的心在一点点化开。”

    “对我也不再那么冷冰冰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真正喜欢上她的。”

    “当回过神时,我们已经离不开彼此。”张让狠狠地吸了口烟,来止住自己的哽咽。

    “后面呢?”施悦不由得想起了楚鸢灵,想起她那跳动的苍焰。

    从躁动的燃烧到缓缓熄灭。

    “后来……我是个懦弱的人……天赋也不好,到现在也只是三阶武者。”

    “但身在庞大的家族之中,废物也要有废物的作用,当时我也算是萝海市排的上名的帅哥。”

    “所以我被我爹派去联姻,对方是另一个家族的小姐,当时蕙兰已经有了身孕。”

    张让掐紧了烟头:“我爹勃然大怒,要我作出选择,要么滚出张家带着这个杂种再也别回来,要么断绝关系终生不得见面……”

    “所以,我没脸见她。”

    “确实。”施悦点头。

    “……”张让苦笑,“你说的对,就像以前一样,我只要远远的看到他们还好,那我就放心了。”

    “她真的还好吗?”施悦看向他。

    “她……”

    “你只是在逃避,当初你害怕失去荣华富贵,之后你又害怕她厌恶你,这本就是你应得的后果。”

    “她恐怕没多长时间了,你还要继续逃吗?”

    “我……”张让瞳孔一缩,“对,你说的对,无论她打我,还是骂我,还是想杀了我,这都是我罪有应得的。”

    “哪怕她恨我入骨,我也得去看看她!”

    张让丢掉手中的烟,撒开腿向回跑去。

    这一次站在门前,他没有再犹豫,迈了进去。

    他看到了床上咳嗽的路蕙兰,一如二十年前,巧丽的脸上满是冰冷。

    “你来干什么!”

    “蕙兰,我……”张让想了半天,“我来……看看你……”

    “我们认识吗?”路蕙兰冷声道,“天佑,把他送出去。”

    路天佑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要听母亲的话。

    “叔叔请你离开吧,我妈妈身体不好,不要打扰她了。”

    “不行,我不能离开。”张让坚定道,“我不能再退缩了!”

    “唰——!”

    一把骨匕被七号握在手中,“你敢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你。”

    张让又想起来二十年前,那个夜晚,路蕙兰也是拿着匕首指向他。

    “你敢靠近我,我就杀了你。”

    然后他是怎么做的?张让踏出几步,抱紧了对方。

    匕首与骨匕同时落地。

    “对不起……”张让千言万语化作了三个字,只感到泪水落在他的背上。

    路天佑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胡慧兰张了张嘴,却是脸色更白,喷出一口鲜血,晕厥过去。

    “妈!”路天佑急了。

    “蕙兰!你怎么样?”张让一时慌了,检查七号的身体。

    手掌放在背上却没有感到肉体的柔软,反而是硬邦邦的。

    “这是怎么回事?”

    张让急忙解开她的外衣,原本记忆中应该是光滑软嫩的背部。

    如今却是一整片白骨,白色的骨覆盖了七号大半背部,苍白、光滑、冰冷,且仍在星星点点蔓延,吞噬余下的躯体。

    路天佑彻底怔住,脑中嗡鸣不止。

    张让的手指剧烈颤抖,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