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里村那温柔如画的时光里,楚天瑜的心灵得以悠然栖息,仿佛久旱逢甘霖,滋润了他多年征战沙场、身披风霜的疲惫身躯。作为华夏大地上一颗璀璨的兵王之星,他曾无数次在暗夜中默默守护,以血肉之躯铸就国家的铜墙铁壁,伤痕累累,却从不言悔。而今,这份宁静的乡村生活,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治愈了他所有的创伤,让心灵得以真正的休憩与释放。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李金喜在院中劈柴。突然,村主任顾卫国的喊声打破了这份和谐,他急匆匆地朝李金喜家走去,那模样似乎有大事发生。
“老李,在家吗?有急事!”顾卫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促,引得周围的村民纷纷侧目。
李金喜抬头,见是顾卫国,心中虽有疑惑,慌忙站起身迎了上去,手中的柴刀都忘了放下:“是主任啊,快进来坐。”他边说边心中暗自揣测,是什么事情能让村主任如此焦急。在那个物质并不充裕的九十年代末期,村干部在村民心中,仍带着几分敬畏与尊重
“我就不进去了,老李。”顾卫国停下脚步,神色凝重,“乡里刚打来电话,说下午两点乡领导要亲自到你家来,具体原因我没问清楚,但你得在家等着,别出去了。”
李金喜闻言,手中的柴刀差点掉落,他一向老实本分,何曾想过会有乡领导这样的大人物到访?“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李金喜心中泛起了嘀咕。乡领导?对他而言,那是一个遥远而神圣的存在,他的一生中,能接触到的最大官员也不过是村支书而已。乡领导?他们怎么会来找我?”疑惑与不安在他心中交织。
顾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李,别担心,兴许是好事呢。我先走了,你记得别乱跑。”说罢,便匆匆离去,留下李金喜一人在院中愣神。
夜幕低垂,楚天瑜回到家中。屋内,一盏昏黄的灯光摇曳,映照着桌旁三位静默的身影——李父沉默地凝视着手中的旱烟斗,烟雾缭绕间,仿佛能窥见他内心的悲伤;李母则低头以手掩面,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斑驳的木桌上,每一滴都承载着无尽的哀伤与不舍;李筱芸,那个曾经活泼开朗、如今却满眼含泪,看见楚天瑜进来,满脸怒意与哀伤,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干爹,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楚天瑜的声音虽尽力保持平静,却难掩其下的慌乱与不安。
李金喜的嘴角微微抽动,却终究未能吐出一个字,只是更加用力地吸了一口旱烟,那烟雾似乎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慰藉。李母则在一旁,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不断地滑落,她的抽泣声,如同夜空中最凄凉的乐章,直击楚天瑜的心房。
“楚天瑜,你早就知道,我哥牺牲了对不对?”李筱芸的声音,如同利刃划破宁静的夜空,字字句句,都透露着无法掩饰的愤怒与质问。她的眼神中,既有对兄长逝去的无尽哀伤,也有对楚天瑜隐瞒真相的深深不解。
楚天瑜的心猛地一颤,他从未想过,这个秘密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揭开,更未料到它会如此猛烈地冲击着这个家庭的每一根神经。
楚天瑜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涛汹涌,缓缓开口:“小芸妹子,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太过伤心。我……我欠李峰的太多了。”他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无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沉重而艰涩。
“要不是今天乡领导接到部队的通知,来家里慰问,你准备隐瞒我们到什么时候?”李筱芸的泪水终于决堤,她哭喊着继续喊道:“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我们是他的家人,有权利知道真相!”她的愤怒与悲痛交织在一起,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份刻骨铭心的痛楚。
李母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了李筱芸,用她那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劝慰:“小芸,小瑜心里也难受,你不要怪他了。”她的声音虽轻,却饱含着母性的宽容与理解。他侧首望向楚天瑜解释道:小瑜,你莫怪小芸,他自小就与李峰感情很好。
小瑜,干妈问你,我儿战场杀敌勇敢不?
勇,勇冠三军,楚天瑜正色道,他没想到,李母在这个时候,想到的不是失去儿子的悲痛,而是对敌是否勇敢,这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只有这样的母亲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队长。
李母轻抚着李筱芸的背,安慰着李筱芸一边对楚天瑜说道:“小瑜,你告诉我们吧,锋儿是怎么走的?他是个英雄,我们为他骄傲。”她的眼中虽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骄傲与自豪,这份力量让楚天瑜不禁为之动容。
楚天瑜深吸一口气,将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缓缓道来。他讲述了他们如何接到命令,如何中了敌人的埋伏,直到最后一刻,队长李峰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下了致命的子弹,永远地倒在了战场上。
在讲述的过程中,楚天瑜刻意隐去了关于内奸的部分,他不想让李母知道,队长其实是死在自己人手中。他深知,这样的真相只会让这个家庭承受更多的痛苦与绝望。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庭最后的安宁。
当故事落下帷幕,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良久,楚天瑜望着眼前这对年迈却坚强的父母,以及那个因失去至亲而显得格外脆弱的妹妹,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情感。“干爹、干妈……”他哽咽着,每一个字都似乎承载着千斤的重量,“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儿子,就是小芸的哥哥。我会代替队长,照顾你们,守护这个家。”
“爸,妈,依着黛眉乡七里村的风俗习惯,我们是否应当,楚天瑜小心翼翼的问道,因为他对黛眉乡七里的风俗哦也不懂。
李母闻言转头,望向身旁沉默的李父,轻声说道:“老李啊,我想,咱们就按这乡里的老规矩,给锋儿立一座衣冠冢吧。他虽身不能至,但他的魂该回家了,言语间李母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李父闻言,轻轻点头说道:“恩,就这么办。就按照你说的办,锋儿是我们的骄傲,也是这片土地的骄傲。不能让他走了,魂却回不了家。
夜色渐浓,楚天瑜望着家人疲惫却坚毅的脸庞,他轻声劝慰:“爸妈,小妹,夜深了,你们该休息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尤其是小妹小芸,高考在即,更是马虎不得。至于衣冠冢的筹备事宜,就交给我吧。我会尽心尽力,让队长风风光光地回家。”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责任与担当,让人心生信赖。
三日已过。七里村,这个平时无人问津的小村庄,因李峰的归来而显得格外庄重。李家小院内,一座简易而庄严的灵堂悄然搭起,队长李峰的照片被精心装裱,悬挂在灵堂正中央。照片上的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英气勃发,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与对胜利的坚定信念。那双眼睛,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依旧注视着这片他深爱的土地。
灵棚两侧,一对醒目的挽联随风轻轻摇曳,上书:“御敌国门外,铁血丹心照汗青;视死如归去,华夏英魂永长存。”这不仅仅是对李峰个人英勇事迹的颂扬,更是对所有为国捐躯将士的深切缅怀与崇高敬意。
村民们自发的,不约而同地汇聚于李家门前,手中或攥着泛黄的纸张,或佩戴着肃穆的黑袖,每一张脸庞都镌刻着对英雄李峰的无限敬仰与深切哀思。这位年轻的灵魂,以无畏之姿守护了家园的安宁,却在最绚烂的年华里骤然陨落,让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哀伤之中。
七里村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耄耋之年的老者,还是牙牙学语的孩童,皆被这悲壮的消息触动,纷纷携带着黄纸,踏上了吊唁之路。乡政府的深切关怀与村部的诚挚哀悼,以花圈为信使,静静诉说着对英雄的缅怀与敬意。而刚刚从新水县回到黛眉派出所的王云鹏,听闻噩耗后,也匆匆赶来,正好他也要找楚天瑜聊聊。
然而,就在这庄严而沉痛的时刻,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打破了宁静。十几辆摩托车如同席卷而来的龙卷风,轰鸣着划破天际,未待尘埃落定,一群约莫二十余人的地痞流氓便已如狼似虎般冲入人群,他们手持钢管与砍刀,眼中闪烁着暴戾之光,瞬间将这片哀伤的土地卷入了一场混乱的旋涡。村民们惊恐万状,有的慌忙躲避,有的则因躲避不及而被无情地踹倒在地,哀嚎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场面混乱不堪,仿佛末日降临。
“屠龙帮办事,无关人员滚开!”施天齐,屠龙帮四大金刚之一,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手中香烟袅袅升起,他的声音如同寒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遍体发凉。屠龙帮,这个名字在新水县乃至更远的地方,都如同噩梦一般存在,大人们用它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其恶名昭彰,可见一斑。
村民们闻言,脸色骤变,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那些原本勇敢站出的身影,在屠龙帮的威名之下也不得不退缩,他们远远地避开,生怕殃及池鱼。一些胆大的村民,则交头接耳,试图探寻这突如其来的冲突的缘由:“老李家素来本分,怎会招惹上这等恶霸?”言语间满是疑惑与不解。
“唉,真是祸不单行,李峰刚为国捐躯,家中又遭此横祸。”有村民叹息道,眼中满是对李家不幸的同情与无奈。而那些带着孩子的妇女,更是惊慌失措,她们紧紧抱住孩子,匆匆逃离,生怕这场无妄之灾会给孩子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乡政府派来的吊唁人员,原本欲挺身而出,但一听到“屠龙帮”三字,也不由得心生畏惧,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与退缩。
王云鹏步伐坚定,直逼施天齐而去,怒目圆睁,大声训斥道:“施天齐,你眼中可还残存着国法的威严?你可知,你此刻所为,已是将自己推向了深渊?”随着这句话,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施天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不在意。他身后,张彪手持寒光闪闪的砍刀,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对着王云鹏冷嘲热讽:“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王警官吗?不是说要绳之以法吗?怎么,现在就剩下嘴皮子功夫了?”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如同荒野上的豺狼,令人不寒而栗。
王云鹏的脸色瞬间阴沉,面对张彪的挑衅,他心中虽有万千怒火,却也难掩一丝无奈。回想起那日,他拼尽全力在楚天瑜的帮助下,将张彪等人缉拿归案,却未曾料到,短短三日,张彪便如脱笼之鸟,重获自由。这一切的背后,是屠龙帮、是局长谢长风、是高大龙所长之间相互勾结的结果,而死者家属也在高大龙带有威胁的调解下,获得了五万元赔偿,在那个年代五万元也算一笔巨款了,为了这五万元,就让正义无法得到伸张。
看着一脸憋屈的王云鹏和不可一世的张彪,楚天瑜似乎明白了,他缓步上前,与李父李母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责任与担当。随后,他转身,与李筱芸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悄然带着李父李母退入屋内。
楚天瑜站定,与王云鹏并肩而立,面对施天齐与张彪,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慌乱,唯有那份超乎常人的淡然与从容。
“我是楚天瑜,屠龙帮今日竟敢大闹灵堂,尤其是华夏军人的灵堂,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吧?”楚天瑜轻描淡写的说道,似乎没有把眼前的一切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