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之时,方脸弟子发现自己还在池边,身边众弟子们已依次醒转,捂着后脑发蒙。
师父刚才打我一拳,可是有何深意?
许是作为自己冒失的责罚。
以师父的性子,责罚过了,便一篇揭过,此事就算罢了。
想到此处,方脸弟子心情稍微舒展。
但是!想到师父说沧澜师妹已倾心于齐龙师兄,这心里就如同打翻了醋坛子一般。
酸,太酸了!
周围人见方脸弟子突然顿足大哭,纷纷上前问询。
得知缘由后,一个个如丧考妣,一起捶胸顿足。
一排落寞的男人,互相搀扶,走出了仙林。
叶全抱着膀从一株古树中转出,把宁缺举起,放在自己肩膀上,也悠然走了。
造黄谣果然是一项有益身心的娱乐活动。
天枢院中,自天星真人闭关之后,弟子多清闲散漫。
但今日却有所不同。
众多男弟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励志教导,突然开始奋发图强,练功勤勉。
整院上下洋溢着一股带着酸味的勉励之风。
平日如众星捧月一般的沧澜觉得有些不自在。
自己从身边路过,这些男弟子都视而不见,不是打坐调息,就是挥拳踢腿练着招式。
“方师兄,这石头太重了,当心些。”
沧澜见方脸弟子抱着一块千斤巨石站桩,好心提醒道。
方脸弟子却是将巨石往地上一放,深深地看了眼沧澜,留下一声叹息走了。
沧澜大是迷惑,怎地今日都如此反常,还有方师兄的那个眼神,信息量未免有点太大了。
不解的沧澜又去和其他师兄弟打招呼,却也都如方脸弟子一般反应。
最后还是一个年纪较小的弟子,咬着牙,迟疑了老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沧澜师姐,祝你和齐师兄共赴白头,永结天缘,要幸福!”小师弟说完便抹着泪跑了。
什么玩意……沧澜一百个头脑摸不着。
此时却见齐龙挺着胸膛,笑容洋溢地走出来,一见沧澜,神色顿时暧昧了起来。
“齐师兄,师兄弟们今天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奇怪。”沧澜说道。
“呵呵,无妨,年轻人嘛,幻想破灭总是要难受一阵的,沧澜师妹,今天风和日丽要不要随师兄去采花。”
……
杓魁仙院八卦组织传出天字号新闻:
天枢院杰出弟子沧澜倾心同院师兄齐龙,非其不嫁。
沧澜带着齐龙到玉衡院,请求洛天音放手,成全她和师兄的感情,最后洒泪而去。
……
沧澜得知此消息之后,气得几欲发狂,用仙剑不知斩断了多少草木泄愤。
众弟子之间一对账,也发现自己被耍了,既喜且怒。
男弟子们纷纷恢复了往日对沧澜的热情,只有齐龙躲在角落,暗自受伤。
经此一事,天枢院上下同仇敌忾,纷纷声讨叶全。
始作俑者此时正在自己院中,摆了两个蒲团,与宁缺对坐。
“人之初,性本善……跟我读。”
“咿咿呀呀,阿巴阿巴……”
“很好,再来,人之初,性本善……”
“咿咿呀呀,阿巴阿巴……”
叶全与宁缺就这么循环往复,不厌其烦地重复这段对话。
重复了几百遍之后,连隔壁的洛天音都受不了了。
这魔性的对话如同魔音绕梁,盘旋在她耳边一上午了。
灵玉开始也是捂着耳朵,后来直接跑开了。
洛天音终于忍无可忍了,冲出房间质问道:
“你教的什么东西!”
“三字经,是一款非常适合儿童启蒙的读物,想学吗,我教你。”叶全真诚的回答道。
“你没发现他学不会?”
“一遍不会,就多教几遍嘛,有的孩子,学得慢,要多点耐心。”
“呵,倒是我不会做人了,能不能麻烦你小点声教。”
赵武卓夫妇也走了过来,劝道:
“师妹别动怒,叶师侄也是一片好心,但师妹你确实需要静息调养,要不我带叶师侄找个清净地方吧。”赵武卓说道。
“是呀,这孩子难得与人这么亲近,说来也怪,他刚来的时候,好像最怕叶师侄来着。”徐敏说道。
叶全和煦而笑,“真诚就是必杀技,温柔可以暖化冬雪。”
洛天音拂袖而去。
叶全讨厌地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师父,今晚又要月圆了哦~”
杓魁仙院山门外,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迈上阶梯。
守山弟子见了吃惊道:“项渊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高大男子项渊肃穆道:“天蚕宝会将近,外门恐来施压,洛天音已经掉了链子,年轻一辈怎能无人撑场。”
说完便昂然走进山门。
守山弟子望着项渊远离的高大背影,满是敬重。
眼神中仿佛在说,项渊师兄在,这下稳了。
项渊乃天玑院弟子,师承宏源道长,也是三境巅峰修为。
与洛天音、沧澜并称“一珠双壁”,只是如今一珠不存,只剩双壁。
他和沧澜的三九天劫也不远了,只是不知谁先谁后。
项渊回了仙院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见自己的师父宏源道长。
他步行前往,期间将背上仙剑解下,拿在手中,逢人便持剑抱拳。
有人问他何处得此仙剑,他便简而言之在一熔岩洞府,与一凶兽搏杀三日,取岩浆中仙铁所炼。
闻者无不称赞。
入夜,月正当头,满月。
洛天音居于阵中,大道铭文浮现,支离破碎间化流沙而散。
宁缺骑在墙头,看得饶有兴致。
月光偏离之后,洛天音整个人虚脱了,坐着的力气都没有,需以手拄地。
又跌一境,洛天音此时已只有一境修为了,相比于身体的疲累,心理落差反而更让她难受。
叶全递过一个药壶,示意洛天音喝下。
洛天音没接,仔细辨认着药壶,似有些嫌弃。
那天叶全可是往里吐过口水的……
“我换过了,这是新的。”叶全看出洛天音所想。
洛天音接过药壶,仔细端详,确认确是新的,才放心喝下仙药。
一副药入喉,洛天音气色总算有所好转。
“还有不到三个月,便是天蚕宝会,能否助我恢复修为?”洛天音神色间似有恳求之意。
叶全接回药壶,轻笑道:“你看你,又急,揠苗助长可是修行大忌。”
洛天音忧心之色极重,叹息道:“宝会之上,其他宗门定然借机施压,若不能为宗门撑起局势,我便是宗门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