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卓将齐龙带回天枢院,途中尽力掩饰,不让外人看出齐龙是被擒住的。
齐龙本已认命,见赵武卓特意给自己留些颜面,也就老老实实跟在身边。
天星真人正在闭关,赵武卓不便贸然打扰。
便找到天枢院一脉掌事的长老,言说了情况,便将齐龙交于他。
临别还特地强调,玉衡院并无实际损失,求情不要处罚过重,也并未透露其有同伙。
掌事长老和善地送别赵武卓后,转身就变了脸,拎起齐龙的脖领就往刑事房走。
齐龙自然知道去处,吓得两腿发软,几乎是两脚拖着地被长老拽走的。
不过受了戒训的齐龙倒是颇为硬气,将全部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无论掌事长老如何逼问,都没有供出沧澜。
鼻青脸肿的齐龙被掌事长老一脚踢进了滴水洞,面壁不满七日不得出来。
潜行回来的沧澜本来又惊又慌,小心查探之后才知齐龙已经领罚了。
沧澜既庆幸又生气,每念及叶全就恨得咬牙切齿。
仙院中还是风传开了,天枢院弟子齐龙深夜潜入别院,盗取仙草被责罚面壁。
虽然很多人都认为齐龙没有动机,但谣言嘛,不需要证据和逻辑。
天清地爽,风平浪静。
洛天音辗转反侧无法入眠,除了前途未卜带来的种种压力之外,还惦记着叶全。
惦记他胡作非为,引火上身。
齐龙被擒后,虽然哑巴吃黄连,蒙了一冤。
但盗草一事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引发了关注。
各院长老纷纷清点,发现自家院中也失窃了几株仙草,不免惊怒交加。
绝想不到有人敢在仙门重地行此大不韪之举。
但丑事不可宣扬,况且损失也算不上极重,于是各院选择了心照不宣地沉默。
但暗地里纷纷强化阵法,加强守卫,交代弟子抓住盗草贼先往死里打,再上报。
明知此情况的叶全,还是夜夜往外溜,而且好像……更兴奋了。
左右睡不着的洛天音,决定起身去瞧瞧。
她披了一件衣服,缓步走到叶全门前,抬起手,犹豫片刻,叩在了门上。
清脆的叩门声在静夜中十分分明。
门内毫无声响。
洛天音心中一沉,果然叶全又出去了。
当她转身欲走时,从墙头探出一个小脑袋,水灵灵的眼睛看向门口。
洛天音觉得奇怪,叶全晚上基本都是带着宁缺走的,今日怎地把他独自留下了。
“怎么就你在,他人呢?”话未说完,便想起宁缺回答不了自己。
宁缺也对她的话毫无反应,小脑袋又缩了回去。
洛天音轻推了一下门,发现门没有闩上。
透过自己推开的缝隙,洛天音察觉院中似乎有不寻常的气息。
好奇心起,洛天音推门而入。
只见院落正中,繁妙阵纹神华内敛,在地面上闪着幽光。
阵纹正中,叶全盘膝而坐,闭目凝神,月华洒落在他身上,如磷光照玉。
此时的叶全,时而如雨后枯木,岁岁不争荣。
又如幽林泥泽,沉静却不知其深邃。
看着叶全如寂灭禅定一般的状态,洛天音知道他是在练功,而且这功法前所未见。
跳脱如他,也有如此专注认真的一面么……
扰人练功,是仙门之中十分不礼貌的行为,洛天音自知冒失,便想悄悄退去。
“师父,我练功的样子帅吗?”
身后一个连声线都让她厌恶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跳。
惊鸿回眸,一张面目可憎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洛天音先是惊,回头看了眼,阵中的叶全还在修炼。
后是气,以为叶全刻意消遣自己。
“你不是在练功吗?”
“正是。”
“那你为何还能在此走动,方才叩门又为何不答应?”
阳神出窍需六境以上修为才能做到,洛天音自然不会认为叶全可施展此法,所以面对“两个”叶全十分惊疑。
叶全倒有些委屈,非是他不应门,而是刚才自己真不在这。
他借梦龙之助,可分出一缕觉魂离体。
若非需要交感天地,叶全习惯在修炼时,觉魂离体。
让本体在无知无觉下修炼,自己的知觉则在四处游弋闲逛。
修炼这么枯燥的事,能偷个懒就偷个懒。
方才他便交代宁缺,若有异动便传讯自己。
叶全耸了耸肩:“我习惯了一只眼睛睡觉,一只眼睛放哨,修炼归修炼,休息归休息。”
洛天音看不透叶全的地方太多了,反正这个男人一向不可理喻。
“修炼之途需要专注,况且你本体在此处毫无察觉,很是危险。”洛天音提醒道。
呕吼,是在关心我?叶全心中一奇。
“多谢师父关心,不过我这本体看似无知无觉,但并非毫无防护,即便以你巅峰修为,十招之内也未见得能拿下他。”
洛天音不愿与叶全在此事上攀谈,没接叶全的话茬。
倒是叶全又开口问道:
“还不曾问,师父深夜造访寒舍,可是有什么要事垂教徒儿?”
洛天音俏脸一红,却不扭捏,直接问道:
“一来想问你,何时可以助我修复道基,二来想看看你是不是又去……”
“又去采花?”叶全接道。
洛天音还以一个白眼。
“这两件事是一件事嘛,师父稍等。”话落,洛天音面前的‘叶全’消散,阵中的叶全则睁开双眼,站了起来。
察觉变化的洛天音回身,看向‘还阳’的叶全,眸中闪过惊讶之意。
叶全则伸了个懒腰,双手往前一伸,将袖子褪至肘间,神情舒爽。
“如此大事,掐指太过随意了,得隆重一些。”叶全自语道,说完便转身进屋。
不消片刻,叶全手中捂着一把蓍草,又盘坐于地开始摆弄。
蓍草共五十株,大衍之数五十。
之后分股两半,从中取一,
挂一以象三,其用四十有九。
左右以四相揲,余数合为一变。
之后循环往复,得一卦象。
“咦。”叶全看着卦象,却是陷入了沉思。
洛天音不通卜筮之术,见叶全惊咦出声,不禁皱起眉头。
“如何?”洛天音心中急迫,开口问道。
叶全却未回答,只是捏着下巴,盯着卦象凝思。
见叶全难得如此郑重,洛天音心中一沉。
莫非自己所求之事有何变故?
叶全卜了一卦,洛天音不停地猜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