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几个片段中,叶全感觉自己代入了那个“他”,感同身受。
第一个片段:
黑云密布的天空打开了一个漆黑恐怖的裂口,一只铺天盖地的诡异巨手压盖而下,威压万钧。
“他”持剑问天,心意决然对抗这强横的天劫。
可惜最终力有不逮,无奈舍弃肉身,元神成仙。
……
第二个片段:
“他”深陷重围,周围是一圈又一圈身形模糊的敌人,远处似乎有更加宏大而恐怖的存在。
“他”看了眼手中仍然笔直的漆黑长剑,上面已经布满了断齿和裂痕。
“他”浴血而狂,心怀死意奋力拼杀,这把漆黑长剑也跟随主人,一往无前,与血共舞。
……
第三个片段:
“他”手握残剑,元神消损,真元枯竭,远方是一道背对着他离去的倩影,其身后有一只幼年凰鸟盘旋跟随。
“他”视角向下,看着手中托着的一枚尚未孵化的凰卵。
……
第四个片段:
“他”一剑挥下,将空远的大地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天渊,既为伤敌,也为开启一处洞天的入口。
身后有无数追兵,“他”奋起余力杀敌,敌人的尸体填得满坑满谷。
最后一道球形的法器袭来,“他”横剑于身前格挡,在极其强横的冲击下,漆黑长剑的剑身弯折,甚至剑尖都弯向了剑柄的方向。
……
随着几个片段的交映,一股巨大的不甘和遗憾袭上叶全心头。
让他怨恨这天地,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嘶吼。
但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作了一种执念,一种超出了人承受极限而转为麻木的执念。
敌人是谁,难道是魔宗?
在这几段场景中,敌人的形象全部模糊了,不知道是“他”为了隐蔽天机,主动模糊了记忆,还是说,这段因果被刻意抹除了。
而且自始至终,也没有明了“他”的身份,但叶全断定,必然与自己的宗门传承有关。
叶全向“剑”身看去,通体漆黑的剑身上,一抹亮光勾勒闪烁,形成了以神魂印记铭刻其上的文字——离别。
“经历了如此浩劫,神魂寂灭之前,你心中想的,仍是与爱人的离别吗?”叶全摩挲着龟裂的剑身,喃喃说道。
他又望向洛天音腰间那把原叫“有悔”的泉音神剑,有感而发,“这世间原有这么多的求不得,爱别离。”
洛天音目光也落在离别二字上,神色有些凄哀。
“名字虽然好听,但离别太伤怀,给你换个名字吧”叶全将残剑递到洛天音面前,说道:“仙子,赐个名?”
洛天音倪了他一眼,“你不是很会起名字吗,红袖招起得就不错。”
“额……”叶全滞住,无言以对。
洛天音看向残剑,长叹一声,正色起来,“离别难消解,相思无断绝,就叫‘相思’吧”
叶全眼睛一亮,盛赞道:“好名字!离别虽难消,相思却无悔!”
残剑轻轻颤鸣,似乎十分雀跃,剑身上神念所刻文字光华流转,化作“相思”二字。
“你也喜欢这个名字吗?”叶全笑道。
“此剑似乎有灵,如果能找到巧匠回炉,应该能修复。”洛天音说道。
叶全摇头,“不必了,我所修的阴法与你的阳法不同,不擅攻伐,剑我用不来,这样就挺好,不叫剑了,叫‘相思钩’。”
洛天音素知叶全举止跳脱,不走寻常路,也不感觉意外。
两件事物到了叶全手中后,石台上闪烁金光的文字逐渐离析,二人感觉虚无中似有一阵强烈的执念消散了,他们悲怆的情绪也瞬间缓和了不少。
斯人永隔离恨天,但今人仍在眼前。
叶全看着洛天音,脸上展开了和煦的笑容。
洛天音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但心中小鹿,却不受控制地乱撞。
幻雾之外,厉无咎和红缨并肩立在空中。
“你说他把我们两个支开,会不会只是想独处一会?”红缨环臂于胸前,看着厉无咎说道。
厉无咎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会,“叶兄不像是如此儿女情长的人,我感觉此地并不简单,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特异之处。”
红缨看着他认真严肃的模样,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听说你一直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们,难道你就没想过,人家小两口结伴游历,身边跟着你这么个碍眼的,得多心烦,要是我不在,你就显得更多余了。”
厉无咎似乎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经红缨这么一说,脸刷地一下红了。
“我……我只是奉师命所为,一时倒没想这么多……。”
红缨眯起眼睛,看着这个看起来极为单纯的男子。
“站在叶全的立场上,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奉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师命,不知道目的地跟着自己,我要是他,一定想办法阴了你。”
厉无咎怔住,他不精炼人情世故,红缨的话正中他的思维盲区,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这……叶兄真的会作此想吗?”
红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多时,幻雾发生了变动,流转速度似乎缓慢了下来,逐渐地变淡,直至全部消散。
叶全和洛天音的身影也显现了出来。
厉无咎和红缨难掩眼中的惊讶,本以为叶全就是探访一番,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就不错了,没想到他直接化解了此地。
叶全手中提着一把形似钩状的剑,托着一枚硕大的蛋。
“走吧,去找顾阁主。”叶全说着就向真凰阁营地驰去。
红缨回望了一眼烟消云散的幻雾密地,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叶全没有深入解释,随口答道:“我刚才在里面磕头拜了拜先贤,他就把遗产都给我了。”
“切,你没再喊几声爹?”红缨知道叶全又在扯皮,就没再问。
熙凰见几人回返,连忙迎上,她已察觉自到来之时一直盘桓远处的幻雾已经消散,虽然动静不大,但足以让她们震惊。
“发生了什么?”熙凰问道。
叶全扫了眼周围的真凰阁门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先带我们找阁主吧,有要事相商。”
几人随行熙凰又来到了顾翎羽所在主帐,入内后,叶全将凰卵托起,放在了顾翎羽面前。
气质沉稳的顾翎羽美眸瞪大,震惊得无以复加。
没有人比身为真凰阁阁主的她更清楚这是什么。
也没有人比她更加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