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老相传,凰阁中的九转凰鸟已是世间最后一只真凰,承载全族气运,若能成功历劫证道,凰族便可大兴,享真龙同等果位。
但若是历劫失败,该族便只能无奈成为修炼界历史的烟云了。
从未听闻还有凰卵遗落世间。
顾翎羽的眼神承载了心中所有疑问,看向叶全。
叶全斟酌讲述了方才幻雾中的经历,隐去了自己如何进去以及有关气息同源的部分。
顾翎羽听完后,兀自愣了半晌,沉稳如她,也难免被震撼,而且这之中还有另一种言不清的思绪。
爱而不得吗,这世间多情之人,多是这种下场。
收整心神后,顾翎羽说道:“我在阁中确实听闻一个遗老的传闻,凰阁初代祖师曾与一位先辈有过一段爱恨姻缘,却最终未能成为眷属,祖师之后带着那只凰鸟,一手组建了真凰阁。”
“那此处,原来竟是那位先辈的魂归之地吗。”顾翎羽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地距离凰阁不足千里,也算应了那十句铭刻中最后那句“魂兮相望”了。
“这凰卵尚有灵性,不知道阁主有没有办法让其孵化?”叶全问道。
顾翎羽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联络太上长老来商议,此事或有希望。”
随后她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叶全,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根底出来。
这几个年轻人,居然能够探访连仙境老祖都不敢轻易触达的地方,带出这两样东西来,绝不简单。
“如果没有急事,可以在此处宿留一段时间,若凰鸟能够孵化,真凰血我可以做主赠予,只是《凰劫不死术》是我阁中不传之秘,此事我还要与太上长老们商议。”顾翎羽说道。
“叨扰阁主了,”找真凰血就是最急的事,叶全也没做其他打算,他旋即说道:“恕在下冒昧,阁中追随至此的门人,是否都信得过?”
叶全此语有些越俎代庖了,但事关凰卵孵化,自己又要栖身于此,不得不确认此地安全。
顾翎羽神色一凝,但瞬间缓和,低声说道:“你的担忧我也考虑过,不过那日魔宗攻来时,这些门人皆随我死战,应是信得过的,而且这些时日我定了条法,严加管束,绝无人可以私自向外传信。”
叶全拱手告了声失礼。
辞了顾翎羽的营帐,熙凰带着几人安置,因为这里是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帐十分有限,只能临时为几人匀一匀,腾出两间营帐。
叶全和厉无咎一间,洛天音和红缨一间。
离恨天没有日升月落,天空中一直都是鸿蒙一片,辨不出时辰,修行之人休息也多是以打坐调息为主,什么时候有了困意,什么时候小憩一会。
叶全摆弄着相思勾,和厉无咎坐在帐中,相对无言。
两个男人本就没什么天好聊的,而且厉无咎又是个闷葫芦,就算叶全口舌伶俐,也没什么聊天的兴致。
却想不到是厉无咎先开口了。
“叶兄……”厉无咎似乎有些踌躇。
叶全抬眸看向他,看见厉无咎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
“我久居深山,不懂得人情世故,只知奉师命跟随你,但近日我也有思量,加上红缨姑娘点醒,觉得从你这边来看,确实会有些可疑。”
叶全倒没想到厉无咎会主动提起此事,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猜疑固然是猜疑的,可躲又躲不掉,打又打不过,能怎么办。
见叶全看着自己没有说话,厉无咎又说道:“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明白师父的用意,但他是我十几年间,唯一见得到的人,我只能听命行事,但我可以保证,我决不存不轨之心。”
厉无咎的眼神清澈而真诚,就像是山间流淌不息,从未被人迹染污的清泉。
叶全默默叹了口气,好人有时也是好刀,一个单纯的人也最容易被人利用。
一路同行,他又何尝看不出来厉无咎秉性纯良,绝无歹意,可是他背后那动机不明之人,却让叶全如鲠在喉。
自己身怀无数秘密出山,却有一个完全不知道动机的人跟在身边,让他有一种被看破的危险感。
摇了摇头,这些终究不能怪厉无咎。
“我能理解你,所谓师命难违,不过是放不下十几年的教导之恩。”叶全说道。
说起来他和厉无咎这一点倒还很相像,独居深山,只有一个“师父”陪着。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师父让你杀了我,你会怎么做?”叶全突然凝视厉无咎说道。
厉无咎身体僵住,神色变得复杂无比,“这……我相信师父绝对不会让我做这种事的。”
叶全摇头叹了口气。
营帐中又变得无言。
厉无咎没有继续解释,因为他也明白,自己无论如何解释,也不可能完全打消叶全的疑虑的。
他只是有点失落和苦闷。
“会不会下棋?”叶全没来由地问道,看起来是闲得烦闷想下棋解闷。
“额……”厉无咎郑重说道:“平常偶尔自弈,但从未与人切磋过。”
“围棋我也不会,我教你个简单的。”叶全兴致勃勃地起身,用相思钩的剑柄在地上横四竖四画了一个九宫格。“我画圈,你画叉,谁连成一线算谁赢。”
“额……”厉无咎愣愣地看着叶全,既对规则一窍不通,也对叶全突然的下棋兴致摸不着头脑。
但他见叶全主动亲近,还是心中欢喜,欣然配合。
厉无咎凝神思考,在叶全的补充指导下,掌握了规则。
这是一种规则极为简单的棋类游戏,判胜条件只有在九宫格中纵横或斜线连成一线,虽然从未见过这种下法,但觉得颇为有趣。
厉无咎掌握规则后,两人开始着手博弈,在地上一个画圈一个画叉,若不看地上的简陋棋盘,两人还真有些高人博弈的风流气质。
连下了十来盘,厉无咎一盘没赢。
叶全顿感无趣,又去隔壁拽来了洛天音和红缨,然后跟厉无咎示范了规则。
洛天音本不屑参与这种看起来像是小孩玩儿的游戏,但见两人下的有趣,也下场玩儿了几把,却也没赢叶全,不甘心地换成红缨。
红缨心思玲珑,快速掌握了要领,博弈几盘之后就跟叶全互有胜负了,之后发现这棋有必胜之法,先下的稳赢,便没法再和叶全拆招了。
叶全摇头暗叹,人和人的差距太大,红缨都能把厉无咎卖了。
究竟是什么人,派这么个二愣子跟着自己。
见棋下不得了,叶全又找了个新花样。
几人都是年轻人,很快就玩了起来,真凰阁路过的门人见此地热闹,都好奇地远远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