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仍在狡辩:“这能证明什么?本宫知道之前咱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是本宫与允炆早已被软禁在这鸡鸣寺,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儿,被囚于这方寸之地,一举一动都在锦衣卫监视之下,自身都难保,如何能有机会去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心怀叵测,嫉妒我们母子,想要借此陷害我们,允熥你切莫被奸人利用。”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但仍强作镇定,试图用言语来摆脱这致命的指控。
朱允炆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允熥,我和母妃一直都没有出去过,怎么可能对大哥不利呢?说不定就是有人栽赃嫁祸。母妃一生虽不敢说毫无过错,但这种残害亲人之事,是万万不会做的。”
朱允熥静静地看着母子俩表演,面带嘲讽地说道:“陷害?你也配被别人陷害?十年前哥哥还小的时候一向对你恭敬有加,视你为姨母,敬重你。可你呢?你却因那贪婪的野心,如同被恶魔附身一般,痛下杀手。你在这佛门之地还敢如此大言不惭,就不怕佛祖降罪于你?”
“允熥,你要相信我,我与允炆都是无辜的。我们在此寺中,日夜诵经祈福,只盼能早日脱离困境,怎会去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她微微低下头,仿佛十分委屈。很快,吕氏指天发誓道:“本宫在此发誓,若是本宫对雄英有图谋不轨之心,便叫本宫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这么说,真不是你做的了?难道真的是我错怪你了?”朱允熥似乎面有迟疑,而朱允炆见朱允熥似乎有相信之意,趁热打铁道:“是啊允熥,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有误会也该解开了。以后我和母妃也会在宋地安分守己,为朝廷分忧。今天你是真的错怪我们了!”
朱允熥心中冷笑,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当然他确实会听张三丰的意见,不会杀吕氏,也不会在没有罪证确凿的时候杀朱允炆,他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
朱允熥转身准备离开,在靠近殿门处有一个古老的香炉,炉中香烟袅袅。他看似不经意地靠近,其实心中早有盘算。他藏于袖中的强力痒痒粉被他用手指轻轻捏住,借着身体微微遮挡吕氏和朱允炆视线的瞬间,他巧妙地将痒痒粉撒向香炉。那痒痒粉极为细小,如同尘埃般肉眼很难察觉,随着香炉中飘出的香烟缓缓散开。烟雾裹挟着痒痒粉,如同幽灵般朝着吕氏的方向飘去。
朱允熥不动声色地继续朝鸡鸣寺的正门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无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当他踏出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吕氏的惊呼声:“啊!这是怎么回事?”吕氏突然感觉浑身奇痒难耐,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她的肌肤,从每一个毛孔钻入,那种瘙痒深入骨髓。她开始不停地抓挠,原本端庄的面容变得扭曲,原本整齐的发丝也随着她的挣扎而变得凌乱,如同疯了一般。她的叫声在鸡鸣寺中回荡,透着惊恐和痛苦,打破了这佛门圣地原有的宁静。而朱允炆不知所措,只能慌乱地安慰着吕氏。
朱允熥听着吕氏那痛苦的叫声和朱允炆慌乱的声音,心中没有丝毫怜悯。从他们对自己一家人出手开始,他们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等到利用他们引出更多对哥哥不利的人以后,就是他们的死期。到时候,自己会一马当先地干掉他们,不会让他们的血脏了哥哥的手。
回了皇宫,朱允熥先回乾清宫偏殿看了看哥哥,见哥哥状态一切都好,睡得也香,他心里也越发安定。恶作剧似的捏捏朱雄英的脸颊,直捏到朱雄英皱了皱眉头,小手拍打上来了,朱允熥才意犹未尽地放开手,给朱雄英掖掖被子,又用内力改善一下哥哥的睡眠质量,这才又出门,直奔朱元璋的上书房而去。
到了上书房,一如既往,朱允熥没有什么阻碍地就到了朱元璋面前。朱允熥气定神闲地看着正研究锦衣卫奏报的朱元璋,四处看看着看看那儿,也不先开口说话,就静静地等着朱元璋向他发问。
朱元璋此时正襟危坐于书案之后,目光从奏报上慢慢移开,然后盯着朱允熥,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威严,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允熥,咱知道你今日在鸡鸣寺对吕氏做了手脚。”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安静的上书房中回荡,宛如闷雷。朱允熥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陛下,臣只是略施惩戒。那吕氏,心怀叵测,这次还敢利用太监试图投毒,臣岂能放过他。”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墨都微微震颤,他苦口婆心地说道:“允熥,你不要总是沉浸在过去的恩怨中!你如果总是这么意气用事,那以后不管允炆和吕氏有点什么情况,你都有可能上头,不管不顾、不计后果地想事做事。这样不好,万一被有心人设计利用了,你要雄英怎么办?咱希望你就此收手,放过允炆。允炆也是你的兄长,也没有什么复杂心性,他连你四叔都斗不过,不会对你和雄英有多大威胁的。听爷爷的,好不好?”
朱允熥冷笑一声,笑声在这凝重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不好!陛下为何偏袒于他?朱允炆看似纯善,实则野心勃勃。陛下以为他整日只是读书吟诗?不,他和他那个娘一样,阴险狡诈,如果不经常敲打敲打他,还不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坏水。”
朱元璋气闷,眼神中除了怒气,还有着一丝哀求。他又继续对朱允熥说道:“允炆的事情咱们都知道,纯纯书生气,不管对上谁,都没有什么用。只要引导的好,他不会如你所说那样有多大威胁。就让咱们老朱家多留一个读书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