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不慌不忙地说道“别的先不说,就你在账册上写,吴王朱允熥在杭州奢靡浪费,就十分可笑。允熥虽然被封为吴王,但是从未在杭州建造王府,人都没有去过杭州,何来铺张浪费一说?”
“吴王本人虽然没有去杭州,但是他的长史提前到了杭州,动工建造房屋,难道不是事实?那房屋说是宣纸铺子,但是远超一般商铺的规模,一看就是别有用心。”安平山仍狡辩道。
“所以,这钱是盘剥杭州府百姓来的吗?”朱雄英问道。
“当然是,这就是吴王派人从余家敲诈的钱。余家的账册和臣的记录中都有体现。”安平山辩解道
“余家的账册你是怎么看到的?”
“这……是余家的人趁吴王的属下不注意偷偷送来的。”说到这一句的时候,安平山的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哦,你自己都已经被吴王抓住了,余家还要把最重要的证据往你怀里送,是他们傻还是你傻?”朱雄英轻蔑一笑,吩咐蒋瓛道“把余元华带上来,问问他是怎么被敲诈的。”
蒋瓛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押着余元华进入奉天殿内。朱雄英问余元华道“余元华,安平山一直被吴王囚禁在你府上?”
“回皇太孙的话,正是,吴王抢占学生家别院以供自己享受,还在此囚禁按察使大人。实在是可恶至极。”余元华沉声说道。
“嗯,说得好。那安平山都被关了那么久了,你把你们余家的账册送给他,又是怎么想的呢?”朱雄英继续问道。
“学生想着,万一按察使大人有朝一日出去了,可以凭借这个证据弹劾吴王,让吴王付出应有的代价。”
“真不错,所以吴王配合你们把你们从别院里救了出来,对吗?戴院正,给咱们的安按察使瞧瞧吧。”朱雄英笑眯眯地问完,让早就等在一旁的太医院院正戴思恭上前,给安平山诊断。
锦衣卫扒开安平山的衣服,戴思恭上前望闻问切一番,回禀道“启禀陛下、皇太孙,安平山身上确实有伤,但是已有半年时间以上,看着吓人,其实好的差不多了,没有大碍。”
这一结果无疑让众人大吃一惊,毕竟大家都知道,半年前皇太孙还没回来,朱允熥还是个落魄皇孙,甚至都不是吴王。连余元华都忍不住跳起来问道“姓安的,你不是说你的伤准备得万无一失吗?你敢耍我们?”
不用再继续对质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大案……不,应该是闹剧的结果不言而喻。安平山面如死灰,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我半年以前受过伤,不知为什么伤口一直没彻底好。所以这次偷懒了……我也不知道,皇太孙能看出来啊。我……唉。”安平山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他原本以为能凭借余家的支持和伪造的证据扳倒朱允熥,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朱允熥的圈套。
众人听到这里,不管是朱允熥蓝玉,还是黄子澄方孝孺,哪一派都没想到,朱雄英竟然发现了这一细节,甚至都不用验证别的地方,凭借这个系列就把安平山和余元华给击倒了。朱元璋不禁问道“雄英,你是怎么发现这人的伤有问题的?”
“很简单,他臭啊。”朱雄英说道。“他身上有一股腐烂的味道,臭臭的,就像是东西放了很久一样,就算是允熥给他清理过伤口还是有这味道。这味道熏得我一路难受,睡都睡不醒,真是让人烦恼呢。”
“咱大孙受苦了。”朱元璋第一时间表达自己对朱雄英的关心。
朱允熥则是有点汗颜,张天师把这么重要的证据交给自己,结果自己医术还不够精湛,竟然没瞧出来。如果不是哥哥聪明,看出这个问题,他还得用搜集到的其他证据和对手打嘴仗。这下好了,哥哥一出手直接命中对方死穴,都不用他做什么了,看来以后自己还得多练。
跪着的其他浙江官员们也是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从他们收受余家的“孝敬”开始,他们就一直担心有这么被发现并清算的一天。只不过后来他们收的越来越多,也就顾不上担心了。当然现在被清算了,他们也是后悔莫及,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尘埃落定,黄子澄等原来“仗义执言”的文官在朱允熥的死亡凝视下,瑟缩地往后躲,不敢再吱声。朱允熥看看朱元璋,看到朱元璋同意后,他开口说道“诸位,或许你们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接下来,本王就跟大家说说。”
时间回到几天前,乾清宫内……
一番鸡飞狗跳的爷孙追逐之后,朱允熥看着在自己对面坐着喘粗气的朱元璋,撇撇嘴说道:“陛下就别耽误时间了,有什么事就直说,我哥你大孙子睡醒了以后,我还得照顾他吃饭呢,没空搁这儿看你生气。”
“行,咱就直说了。大朝会的时候那些文官铁定是要弹劾你们的,准备好了?”
“那肯定的啊,不然我们也不敢回应天府咯。”朱允熥说道。“这应天府里这么多人想要把我和我哥拉下马,我可不能遂了他们的愿。陛下今天怎么净问废话?还有没有别的事?没事我就回东宫了。”
“哎哎哎,有事,有事。”朱元璋赶紧出声叫住朱允熥,这次也不拖泥带水了,直接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和蒋瓛把证据都呈了回来,但是咱看得还是不怎么明白。你们也不给咱写个清楚的解释。你给咱梳理一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不然咱上朝听不懂可就没法给你们做主了。”
“听不懂不要紧啊,护着你大孙子就行了。”朱允熥吐槽一句,看到朱元璋还是一脸期待的样子,又问道“真想知道?”
“真的!”朱元璋赶紧点头。他之前已经有了一些推测,这次正好想要看看允熥他们探查到的情况和自己的推测是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