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十分激烈,鲜卑人现在已经没有了初期南下时的张狂,随着不断的战败受挫,以及兵员的减少,让他们始终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而且鲜卑主力一直在北方观望,完全没有南下进攻涿郡的意图,这让他们更加惶恐和担忧。
所以,鲜卑人对张钰的山寨发动了悍不畏死的攻击,再加上他们本来也是优秀的射手,虽然不是骑马射击,但是很快就找回到了手感。
张钰一方则是苦于军备不足,赵家的箭矢早已经用尽,箭矢又不像劣质长矛一样,可以就地取材,哪怕赵芸用尽浑身解数,也没有办法补充赵家的箭矢。
因为背山一战的缘故,以及大家都十分清楚,鲜卑人就是要置所有人死地,除了极个别的趁乱当逃兵以外,绝大多数人都拼死抵抗。
这期间,龚瀚放走的十二个俘虏中,还真的有人跑到鲜卑先锋主帅那里试图通过出卖张钰营地的情况,来换取一线生机。
鲜卑先锋主帅不是傻子,他假意同意了俘虏的请求,还让卜吉利和他的副将率兵,在那个俘虏的引领下,准备偷袭张钰大营的后门。
在卜吉利出发前,鲜卑先锋主帅当中告诉卜吉利:“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这次在打败,回去被喂狼都是轻的,你要再敢临阵逃脱,我就先一刀砍了你!”
卜吉利听后心中畏惧,嘴上说着不敢,心中已经有了北上逃到步度根那里的想法。
卜吉利突然变得畏手畏脚,主要是因为他想起出发前去算过命,大师跟他说过,这一次战事对他本人不利,凡事要谨慎小心,不然有性命之虞。
之前,卜吉利一路南下时,简直就是势如破竹,所以就把大师的话给忘了。
直到他中了张钰一枪后,突然想起大师跟他说的话。最初,他还试图反抗他认为的命运,结果也没攻下张钰的大营,反而自己的大营被赵芸放火给烧了。
所以,卜吉利越来越相信大师说的话是真的,做事也开始束手束脚,仗还没开始打,先把自己吓死了。
人就是这样,顺境的时候,所有的成功都是自己的努力,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一到了逆境,想的不是自己有问题,反而是别人甚至是命运的不公。
而那带路的俘虏一路上的谦卑和讨好更让卜吉利心神不宁,因为俘虏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希望在战斗发生前,可以让他独自回到大营中。
俘虏越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换取自己提前离开,越是让卜吉利心烦意乱。
卜吉利的副将察觉到俘虏的畏战情绪影响到了卜吉利,于是副将低声呵斥道:“将军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若不好好把握,开战前我先把你杀了祭旗!”
俘虏一听,脖子一缩,不再要求提前离开,但是心中也有了其他打算,这次连像样的武器装备都不给他,正所谓刀剑无眼,到时真打起来,自己死的不是更快?
所以,俘虏转念一想,不再带他们去往自己认为的大营薄弱处,反而是带到了张钰大营的北门。
“这就是你说的薄弱处???”卜吉利看着防御森严的大营北门,这里的汉军并没有因为南面的作战而有所动摇,反而坚定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张钰为了确保北门不失,专门让龚瀚率兵守卫这里,在张钰看来,如果真的打不过,至少可以掩护部队和民夫向北翻山而走,鲜卑人到时就得做抉择,是放弃追杀张钰等人,还是丢弃鲜卑人宝贵战马,徒步进山继续追杀。
“这里之前没门啊!”俘虏仗着自己是现场唯一掌握情报的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然我们再找找?或者先回去?”俘虏想让卜吉利和其他人知难而退。
“也行,沿途回去找找。”卜吉利听到俘虏的建议,心中大喜,能不打仗还不好!
“将军!”卜吉利的副将却站出来阻止,他说道:“如今南面战事胶着,我们要是无功而返,怕是会被主帅斩杀。不如我们对汉军的这个大门发动攻击,只要我们声势造起来,说不定能打击汉军的士气,到时南北夹击,彻底将汉军消灭!”
卜吉利听后心中极为不满,但是因为自己副将说的十分在理,他还不好反驳。
“那就按你说的办。”
卜吉利说罢,转身开始做战前鼓动,尽管他说的天花乱坠,但是鉴于卜吉利数次临阵脱逃的名声,这些鲜卑骑兵并没有听进去。
卜吉利说的口干舌燥,解下腰间的水囊开始喝水,而他的副将也发现了官兵们并不信任卜吉利,所以副将只好自己挺身而出,再次做了战前动员。
随着副将声音的提高,鲜卑骑兵们开始斗志昂扬起来,他们一个个开始高声喊叫,来彰显自己的勇气。
副将并没有阻止这些鲜卑骑兵们自我鼓舞,因为现在也没有偷袭的条件,届时也只能通过搭人梯的方式进攻汉营,就算让汉军提前准备也无不可,因为接下来就是比拼双方的血性和勇气了。
龚瀚听到了北方林中传来的鲜卑语,他心中感觉到张钰真是料事如神,之前还严令他绝对不可丢掉北门,更不可擅自将北门的士兵派往南面支援。
现在鲜卑人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北门外,龚瀚心中既钦佩张钰的厉害,也明白敌人能绕到这里,说明他之前放走的那些俘虏中,出现了白眼狼,反过头来带着鲜卑人来偷营了。
“兄弟们!话不多说,人在寨门在!主公他们正在南面拼死战斗,我们决不能把他们的后背让给敌人!杀!杀!杀!”
“杀!杀!杀!”
“杀!杀!杀!”
“杀!杀!杀!”
……
负责守卫北门的官兵们开始高喊起来,他们明白自己此时对于战局的作用,哪怕他们现在没有弓矢弩箭,他们也会用自己手里的武器,让鲜卑人付出血的代价,然后像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