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晏这厮竟然敢用官位来贿赂别人,真是罪该万死!”
阳球的义愤填膺倒是吓了张钰一跳。
张钰认为阳球是那种刚正不阿的人,这种人他是万万不想招惹的,于是赶紧解释:“阳大人放心,我已经拒绝了此事。”
“拒绝的好!可惜我不是司隶校尉,不然一定要诛杀这些祸国殃民的逆贼!”阳球说完,捶胸顿足。
张钰见阳球如此发怒,不知道要如何劝解,只能转头去看杨彪。
杨彪却笑着安抚张钰:“张大人放心,阳兄是性情中人,一会儿自己就好了,我二人今日前来,还真的跟田晏有关,田晏和王甫正在试图蛊惑圣上发兵鲜卑。我二人知道张大人是亲自率兵跟鲜卑人打过仗的,所以想知道张大人的想法,你认为我们现在跟鲜卑人打还是不打?”
“不能打。”张钰直接给出了大难。
杨彪和阳球没想到张钰回答的这么干脆,他们对张钰顿时有了一些好感。
“还请张大人细说。”阳球还真的突然就不生气了,反而认真的向张钰请教。
“其实细说倒不必,就几点。第一,鲜卑人募兵比我们容易,他们虽然算不上全民皆兵,但是随时也能动员很多的骑兵。而两位大人也知道,我们边军向来缺饷缺员,训练也跟不上,跟多边军官兵都成了一些人的家奴。”
杨彪听到这里,叹了口气。
阳球却又生气了:“这些该死的家伙,什么钱都敢贪!”
“阳大人误会了,倒不是说他们贪污。”张钰苦笑。
“那是为何?哦……”阳球起先不解,但是马上反应过来了,如果不是边军将领和地方官员贪污,那就是朝廷没拨钱呗。
“就像我这次组织的义军,粮饷和人员也都是地方世家豪族凑的,要不是敌人杀到了眼前,自身利益受到极大威胁,怕是义军规模也不会这么大。”
张钰说这话,是想先给阳球打预防针,免得过几天阳球转头告他私募军队。
“确实听说了,张家为了这次花费了不少钱财,甚至还要替朝廷给乌桓和南匈奴财物,才让乌桓和南匈奴一起出兵。”杨彪笑呵呵的捧着张家,在杨彪看来,鲜卑的威胁不解除之前,幽州就得靠着张家,那皇帝还不差饿兵,他杨彪说几句漂亮话也无伤大雅。
只是阳球对于张家的富裕却另有想法,不过他没有马上提出来。
张钰见两人没有要继续发表看法,于是继续说道:“第二,幽州突遭此难,上谷郡被劫掠走的百姓和财物无数,鲜卑人走的时候还烧毁关隘和数座军事重镇,这些地方重建起来之前,上谷郡对鲜卑人来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而对我们来说,就是无险可守。”
杨彪和阳球这次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第三就是乌桓和南匈奴了,他们是因为利益而同意出兵,这次也伤亡不少人。现在很多利益还没有落实,要想让他们再配合,就得出重利,说实话,张家已经给不起了,至于陛下愿不愿意给,两位大人久居京都,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回杨彪和阳球两人直接沉默了。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后,杨彪突然笑道:“多谢张大人仗义执言,有张大人这三点,我二人已经心中有数了,那就不打扰张大人休息,我们先行告退,日后再来叨扰。”
张钰见杨彪告辞,他也有挽留,而是起身送走了杨彪和阳球。
杨彪和阳球告辞后,两人直接去了杨彪府中,写了联名奏折,内容到没敢像张钰说的那样直接写,而是用隐喻的方式,提醒皇帝可能会有这三种情况的发生。
对于这个联名奏折,皇帝直接拿给王甫看。
王甫看完,猜到这里面有张钰参与其中,他吓得直接下跪,斥责杨彪和阳球是书生意气,根本就不懂得军国大事。
王甫刻意避开了张钰,反而让皇帝想起来张钰这十几号人,于是问王甫,这些人到哪里了。
王甫不敢隐瞒,但也不敢照实说,只能回答道:“启禀陛下,他们已经住在官家客栈中,等待陛下召见。”
“召见就不必了。你们真有把握打赢这场仗吗?打仗可不是儿戏!”
王甫无路可逃,只能强硬的表示只要依靠田晏、夏育和臧旻就可以打赢。
“那张钰呢?”皇帝突然问起张钰:“朕记得就是他联合乌桓和南匈奴,深入鲜卑腹地。朕听闻,市井传言说张钰是霍去病再世,可有此事?”
王甫哪里听说过这事,但是伺候皇帝的其中一个保命诀窍就是,非不得已,绝不把话说死,所以他直接说道:“启禀陛下,奴婢一直在宫中伺候陛下,这市井之事,奴婢确实不知。不过若张钰若真有此本事,那想必日后封侯也不为过吧?”
王甫这既是捧杀也是在给张钰挖坑。如果皇帝真的给张钰封侯,张钰现在才多大,一旦封侯,只要犯了错,错误就会无限制的放大,到时死得更惨。
要是没有封侯,嘿,您猜怎么着?到时可以说张钰煽动民意,沽名钓誉,试图欺君!只要欺君之罪压实了,张钰必死!
“封不封侯,是以后的事情,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朕给你上一个双保险,朕封张钰为护羌校尉,命他率之前的部队参与此次进攻。同时封田晏为破鲜卑中郎、夏育为乌丸校尉、臧旻为匈奴中郎将。你去拟旨,然后找张让下旨就好。退下吧。”
“诺!”王甫没有立刻退下,他不甘心让张钰白的一个护羌校尉!
“还不退下?”站在皇帝旁边的赵忠一眼就看出来王甫的小心思,他直接呵斥王甫赶紧退下。
“诺……”王甫见赵忠发怒,他赶紧退了下去,别看都是中常侍,但是十常侍中的任何一人,都不是他王甫能惹得起的。
王甫还没走远,就听到皇帝跟赵忠说道:“阿母,一个奴才而已,你也生气,何必呢?”
“陛下宽仁,日子久了,免不了被奴才们欺瞒……”
赵忠后面的话,王甫已经听不清了,他现在恨不得长四条腿,赶紧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