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甫拟好四份圣旨后,找到张让,他刚刚被赵忠嫌弃过,这时自然不敢再招惹张让。
张让见王甫今天对自己格外的恭敬,猜到王甫今天肯定是得罪了人,不然不会这么夹着尾巴做人。于是,张让故意揶揄道:“王大人这官路是如日中天啊,万岁爷都让你过手旨意的事情了。”
“大人见笑,都是替陛下分忧罢了。”王甫说话滴水不漏,生怕留下一点把柄给张让,世人皆知张让和赵忠休戚与共,要是张让知道赵忠今天呵斥过自己,少不了日后找自己的麻烦。
张让越是看到王甫恭敬异常,越是想欺压王甫,有的人就是这样,喜欢欺软怕硬,你越是让着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脸。你要是跟他玩命,他反而要全力安抚你。
“大人,弄好了。”此时一个小宦官双手捧着四道圣旨来到张让面前。
张让看都没看,就笑着对王甫说道:“既然万岁爷信任,那就有劳大人再辛苦一趟,去宣旨吧。”
王甫一听,心中极为不满,这宣旨的活,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以他现在的地位,这个级别的旨意,根本就不需要他去宣读,找个地位差不多的小宦官就够了。
可是王甫刚刚就主动矮上一头,这时也硬不起来,有的时候,一开始弯腰,后面就很难直起来了。
“诺。”王甫从小宦官手里接过四道圣旨后,慢慢退下。
待王甫离开后,张让心腹轻声提醒:“干爹,他不会去打小报告吧?”
“就凭他?”张让眼皮都没抬一下,王甫今天这样的表现,更让他看不起了。
王甫出宫后,来到自己的车驾旁。
王甫的儿子王萌此时已经在车架旁恭候多时,他见父亲出来,连忙上前迎接:“爹。”
“怎么不在永乐宫伺候太后?”王甫轻声问道。
“太后今天喜静,放我们一天假。”
王甫听后,轻声嗯了一声,在王萌的搀扶下上了车。
一进车内,王甫就将手里的四道圣旨像垃圾一样扔到一旁。
王萌见父亲生气,也不敢多问,只问去哪里。
“回府。”王甫说罢,闭上眼睛。
“回府!”王萌转头对车夫下达命令。
“诺!”车夫赶紧驾车,他可不想成为王甫的撒气桶。
过了一会,王甫这才开口说道:“一会你去叫田晏来府上,就说旨意下来了,其他不用多说。”
“好的,父亲。您今天劳累,多休息。”王萌本来是想找王甫讨官的,毕竟王吉已经做到了沛国相,虽然自己的永乐少府地位更高,但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个伺候女人,通过讨好太后来升官的软饭男。
田晏府
别看田晏之前是护羌校尉,但是没捞到多少钱就因为犯事被贬,本来京中的物价就贵,他回京后,还要疏通关系,家底早就空了,就眼前这个不大的住宅还是租的,也是为了勉强撑起田晏早就掉在地上摔得稀碎的面子。
王萌看着穷酸的田晏府,连车都不想下,感觉踩上一脚,都是葬了自己的脚。
王萌直接让车夫去叫人,其实这样的行为很不妥,但是车夫并没有觉得不妥,而被通知的田晏同样不觉得不妥,世态炎凉这个词,车夫是见得多了,田晏则是切身体会过了。
“我爹说旨意下了,让你去府上。”王萌靠在车窗上,一副慵懒的样子,丝毫不尊重田晏。
“明白,明白。”田晏说着就想上车。
王萌却哼了一声,田晏瞬间就不敢上车了。
“你穷的连马都没有了吗?”王萌才不想让田晏这样落魄的将军上自己华丽的马车,他觉得这要是传出去,会让人笑话,说王家的马车,谁都能上!
“有的,有的。”
“那就跟在车后面。”王萌说完,放下窗帘,不再理会田晏。
田晏也不敢生气,赶紧回府牵马,然后像是王家护卫一样,骑着马跟在车后,路上遇到属实的人,田晏也装作看不见,毕竟这样攀附权势,也太过明目张胆了一些。
在王甫的书房,田晏看着那一排排崭新的书籍放在书架上,就知道王甫这是摆样子给人看罢了。
王甫姗姗来迟,田晏恭敬的站在一旁。
“陛下旨意,封你为破鲜卑中郎将,论品级也算是官复原职了。”王甫说着,将一个圣旨扔给田晏。
“谢大人!”田晏一听,赶紧单膝跪地行大礼。
“起来吧,以后用心办差便是。”王甫说是让田晏用心办差,实际上是让田晏效忠于他。
“请大人放心,末将必定鞍前马后效力。”田晏没敢起身,而是赶紧表忠心。
“很好,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王甫这才上前轻轻扶起田晏。
田晏这时松了口气,他知道眼前这关算是通过了。
“有个事情,需要你去一趟。”王甫说着将手里的另一个圣旨扔给田晏。
田晏赶紧接住,却没敢打开。
王甫对田晏的行为很满意:“张钰被封为护羌校尉,顶了你之前的缺,虽然是护羌校尉,但陛下指名要让他一同参与进攻鲜卑的战事,该怎么用,你自己想。”
“大人是想让我从幽州进军?”田晏试探的继续问道:“只是幽州刚刚经历战争,怕是很难对鲜卑发动强大攻势吧?”
王甫冷哼一声,反问道:“亏你是个将军,那西部鲜卑和中部鲜卑你打得过?张钰好歹进入过鲜卑腹地,对于那里的情况比较熟悉,他的部队损失也不大,还可以继续利用。两外两边,哪个将领有张钰这样的经验和听指挥的部队?”
田晏一听,就知道王甫心意已决,不过他还有一件事需要知道王甫的想法:“大人,末将听闻张钰的军队都是私军,对这事,朝廷怎么看?”
王甫看了一眼田晏,反问道:“怎么看是朝廷的事,但是,你总不能让一个毛头小子压你一头吧?”
“只是我们平级,怕是很难如臂指挥。”田晏见王甫不回答张钰私军的事情,于是想要指挥权。
王甫冷笑一声,不耐烦的挥手道:“指挥不了怎么了,没其他办法了?什么事情都让我给你想好,干脆我去替你指挥行不行?”
田晏见王甫生气了,连连告罪后,退出书房去找张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