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双方是第一次接触,也都是代理人身份,能谈的东西并不多。
虽说双方从心底都不想继续打下去,轲比能不想给檀石槐当炮灰来消耗汉朝的实力,反而想趁机扩大自己的实力。
张钰同样不想给田晏擦屁股,就他现在的军力,撑死也就是在力保涿郡不丢的情况下,再保护幽州百姓。
在主观上都不想继续的基础上,双方在客观上又都有了私下和谈的条件。
檀石槐在得知轲比能几乎全歼田晏军队后,不仅没有命令轲比能乘胜追击,去攻击张钰和幽州,反而连发数道王命,让轲比能谨慎行动。
而汤俊带来的圣旨,则是让张钰有了不打打仗的底气,只要自己不败,皇帝应该也不会找自己麻烦。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汤俊就察觉到了张钰正在和轲比能私下和谈,他让一个禁军偷偷回到帝都找到吕强,询问如何处理此事。
那个禁军回来后,只说道:“将军,吕大人没有给意见和建议,他只是说乌丸校尉夏育和匈奴中郎将臧旻两路大军,同样全军覆没。”
汤俊一听,赶紧问道:“没说其他的了?”
那禁军摇摇头:“没了。”
汤俊听完,原地踱步一会后,决定不再过问张钰跟轲比能私下和谈的事情了。
有禁军对汤俊的这个决定表达了担忧:“将军,万一……”
汤俊伸手示意,让禁军不用继续说下去了,他沉声道:“如今四路大军,三路全军覆没,张钰这支军队是帝国仅存的尊严了,但是这事不能放在明面上,只能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们装傻,至少还有条后路,要是掺和进来,万一张钰这边出事,不是要跟他一起死?”
其他禁军听罢,不再吭声了。
经过十几次的商谈,最终张钰跟轲比能演了一出戏,轲比能强迫不服从他的将领率领其本部人马进军,结果中了赵芸的埋伏,这支鲜卑军队全军覆没,没能逃回去一个人。
轲比能趁机清除异己,张钰则是顺势收了一些鲜卑降兵,也算是抓住了轲比能的小辫子,以做备用。
檀石槐得知轲比能战败的战报后,立刻就意识到轲比能是在联合张钰铲除异己。
为了防止轲比能势大,从而威胁自己的统治,檀石槐不得不下达王令,命令鲜卑三路大军全部停止进军,返回驻地,以此堵住轲比能的嘴。
张钰待轲比能撤军后,自己也率军返回关内。
在吕强的运作下,以及帝国需要颜面的情况下,皇帝履约要封张钰为卫汉亭侯,张钰需要进京面圣,而汤俊等人也得到吕强传信,让他们跟张钰一起回京。
第二次进入帝都,这一次的待遇就不一样了,张钰直接被安顿在奢华的卫汉亭侯府中,虽然还没册封,这么住进去于礼不合,但是吕强和宗叔都让张钰放心住进去,张钰这才心安理得的住了进去。
汤俊等人在进入帝都后,就跟张钰道别,进宫述职。而这一次,张钰把赵芸留在幽州,让她配合龚瀚抓紧对军队进行训练和改制,同时枕戈以待,已做响应。
议郎杨彪、议郎阳球这个时候主动拜访。
“两位大人大驾光临,末将未能远迎,还请恕罪。”张钰听门房汇报后,连忙亲自出迎。
阳球却摆摆手,一脸的着急:“不讲客套话,都是熟人了,去里面讲。”
阳球说着,就拉着张钰往里面走,不知道的还以为阳球是主人。
杨彪在一旁笑着解释道:“张侯见谅,阳大人就是这个脾气。”
张钰还没说话,阳球转头瞪了杨彪一眼:“他还没封侯,住这里已经于礼不合,别在给他添麻烦了。”
杨彪对着张钰摊开手,示意自己没说错。
张钰也不生气,笑着说道:“理解理解。”
“就在大厅吧,都是早就备好的家仆和丫鬟,去哪都一样。”张钰是在提醒杨彪和阳球,他在这里也是孤家寡人,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无妨,我们今天是来问田晏到幽州后的事情。君子之谈,不怕在阳光之下。”阳球也根本不怕有人去告状,在他看来,此次田晏打败,已经注定要倒大霉了,只是谁来推动这个事情罢了。
“如阳大人所说,我们确实为此事而来,还希望张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杨彪真诚的补充道。
阳球见杨彪又叫张钰为张侯,气得瞪了一眼杨彪。
杨彪全当没看到,根本不以为意。
“既然是为这事而来,那末将必定如实相告。”张钰说完,对着站在一旁等待吩咐的丫鬟说道:“给两位大人上好茶。”
一个丫鬟领命而去,就有另一名丫鬟走进来补位,始终保证四角都有人站。
杨彪和阳球对视一眼,知道张钰在帝都的日子也不是看着的那么风光。
张钰一边饮茶,一边选择性的将一些事实告诉给了杨彪和阳球。
当张钰讲到田晏设宴不请刘虞,而请其他人的时候。
杨彪听的直摇头:“刘虞身为一州主官,田晏军事行动都仰赖刘虞的支持,如此行事,实在是托大。请问刘虞是否因此有拖延怠慢的行径?”
张钰摇头:“刘州牧并非小人,军资补给未曾缺少过,只是这样导致不少后勤补给落入鲜卑手里。”
张钰说着,将田晏擅自改变军事计划,导致后勤部队找不到其军队动向,结果被鲜卑进攻,白白损失了不少军需。
“好一个田晏!”阳球气得直拍桌子,他问张钰:“张将军,那田晏如此行径,可是为了抢功???”
“这我就不清楚了,没有依据的事情,我也不好随便推测,毕竟涉及到数万条生命。”张钰这个时候可不肯给没有依据的推测,万一杨彪和阳球扳不倒田晏,到时自己还有个后手。
杨彪和阳球久在帝都为官,自然知道张钰所忧虑的事情,两人也不为难张钰,他们又问了一些各自想问的问题后,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