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安离开青龙寨之前,为了让史建德和葛玄安心。
三人商量许久,终于写出一份都满意的奏疏。
为了避免泄密,秦长安让张铁头亲自送往京都陛下手中。
离开了山寨,为了便于联络,史建德让五头领也就是青风酒家的掌柜朱七跟在秦长安身边。
这一次出了山寨,秦长安不再隐藏身份。
休息到时候都在官驿。
早就打探钦差的各方人马得知消息之后,纷纷汇报给背后的主子。
已经来到西南半月的传旨太监陈贵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喜极而泣!
他终于可以完成干爹交代的任务,返回京都了。
总督府中,昭阳公主将这个消息告知驸马诸葛明的时候,他也是皱起眉头。
一直隐藏行踪的秦长安忽然出现,这是要搞什么事情?
如今的西南可禁不起折腾了!
马上派人继续打探关于秦长安的消息!
至于几大土司却没把秦长安当回事儿!
这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来西南无非是想要弄点功劳,返回京都谋一个好的职位。
地方官员同样觉得无所谓。
在他们看来这是李大学士家未来的女婿,算是半个自己人,面子给足了就好!
在毕州的官驿之中,一个不起眼的马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麻木的眼神中多了些许的神采!
那人可是告诉过提醒过他,只有这个镇北侯世子才能查明真相,洗脱他的冤屈!
虽说比他想象中的要晚出现二十来天,但是他却觉得那人说的没错!
要知道一个钦差来到西南,竟然瞒过了所有的势力,这已经足以说明他的不同寻常!
现在忽然出现,说明他已经走访过西南一些地方了。
这样谨慎的人,却实是他的最后希望。
不过他没有急着去找秦长安,免得两人错过,他知道秦长安若是调查原石丢失的暗自,必然会经过毕州!
离开赵县的时候,秦长安坐在马车里,看到那些衙役又开始在抓有耕牛的百姓!
赶车的朱七,忍不住骂道:“这个狗官真是不给百姓活路,真该把他的家人全部砍了!”
秦长安知道朱七这是点他呢!
可是秦长安此刻并没有接到督查地方的圣旨,哪怕他是钦差也不能过问地方事务!
还有一点就是秦长安知道,拿下一个县令无济于事!
想要改变这一切只能从源头抓起!
“恶人自有恶报,我们去都州府,看看知府大人对自己下辖的县是什么态度!”
秦长安又看了一眼强行抓人收缴耕牛的衙役,把他们的面容全部记在了脑中,这才让朱七继续前行。
到了都州府东城门外,秦长安就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整个东门外都是跪在地上的百姓,个个脸上都是绝望,而在他们两边则是府衙的兵丁,还有手持武器的兵士。
只见一个身着知府官服的男子在兵丁的护卫下,站在一辆马车上,正对着百姓喊话!
“诸位乡亲父老,如今天降大旱,我都州府的官仓已经见底,朝廷的救济粮又迟迟不到,本官求爷爷告奶奶终于说服了那些大户用粮食换你们的田地,就是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怎的不明白本官的一片好心呢?”
“大人,您的好心我等知晓,可是半石米换一亩良田,太低了,平常年景都是两千文一亩,这足足差了二十倍。”
“乡亲们,你们也知道两千文是平常年景,可如今是灾年,半石粮食那是救命粮,等挺过这艰难的日子,你们再赎回来!”
“大人,半石米能赎回来吗?”
有人问出了关键问题。
这种事情知府大人自然不会亲自回答。
或者说只要脑子正常大人,都会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所以这一次回话的是师爷:“诸位乡亲,灾年买地和平常年景价格不同这是常识,再说了人活着以后还能赚钱,若是人死了别说地了,恐怕连妻儿老小都会没了,半石米一亩地,如今已经不低了,你们要知道,现在府城一石米已经涨到了两千文。”
秦长安把他们的对话听的真真的。
来的时候他伪装成老农可是走过不少地方!
物价并没有这么离谱。
米虽然比平常年景高一些,但是也没有高到十倍这么离谱。
其他地方也就是两倍多一点,四百到五百文一石。
府衙这边高的离谱,再加上知府说的求爷爷告奶奶让大户收土地给百姓换粮食!
这明显就是官员和地方大户勾结,故意哄抬物价让百姓吃不起饭。
然后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要把百姓的田地给兼并了。
“这狗官,竟然又实用这一招,朝廷还让他一路升官,真是气死我了!”
朱七此时眼中的仇恨的目光丝毫没有掩饰。
秦长安询问:“怎么你认识那知府?”
“他化成灰我都认识,当年他还是县令的时候,就就是用的这招,勾结大户将我们镇的田地全部兼并了,我们为了活命都成了那些大户的佃农!”
“我家当年也算是殷实家庭,可是最终被他盘剥迫害,家破人亡,我哥刺杀他失败,我兄弟二人被通缉,不得已落草!”
这让秦长安不得不感慨,果然每一个落草的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悲惨经历。
见秦长安没有搭话,朱七以为秦长安在担心他通缉犯的身份,又补充了一句:“少爷,无需担心,陛下几次大赦天下,我们兄弟现在已经不是犯罪之身,只是山寨快活自在,也就没有返回家乡!”
“我并非是担心这些,不要说你已经被大赦,就算是没有本少爷也不怕。”
秦长安解释了一句,才把自己真正沉默的原因说了出来:“我只是想不明白,朝廷对西南极其重视,昭阳公主和驸马对下面官员的筛选非常严格,这等官员为何能畅通无阻的步步高升?”
“还不是因为他出身播州杨家!昭阳公主和驸马爷也得给三分薄面!”
朱七毕竟是搞情报的,一针见血的说出了问题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