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谦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梁柱上,越想越是愤慨,恨不得一刀捅死原来的杨谦。
转念一想,这事听着怎么像是天方夜谭,昭阳公主是皇帝的女儿,地位何等尊贵,住在守卫森严的深宫大院里,杨谦怎么能够冲进皇宫把她抢走?皇宫里的禁军侍卫为何没有阻止呢?
杨谦自然要刨根究底:“竹韵,你告诉我,皇宫明明有数千禁卫军和大内侍卫,我是怎么从皇宫抢走公主的呢?禁军侍卫就不管么?皇帝为何没有派人来太师府兴师问罪呢?”
竹韵抿嘴偷笑道:“公子,看样子你确实病得不轻,竟连这些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好吧,奴婢好好跟您讲一下当今局势。不过奴婢学识有限,可能讲的不太清楚,请公子莫怪。
话说三十多年前,先帝突然驾崩,太子懦弱无能,在奸相王朴的怂恿下,六个王爷为争夺帝位拥兵混战,引发了血腥的六王之乱,京城杀得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成山,几乎沦为阿鼻地狱。
等到六王斗的人困马疲,奸相王朴突然领兵杀进京城,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把六个王爷一网打尽,又杀光太子及所有萧姓皇族,妄自僭越称帝,建立了什么大周国。
当时只有一个小王子,也就是当今的皇帝逃过一劫。那时他年纪尚小,只有十三岁,刚被封为滕王。
六王之乱爆发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他,一个忠心耿耿的太监把他带出京城。
滕王跟着太监东逃西窜,不知不觉逃到山东道境内。
其时我家太师恰好担任山东道大都督,麾下拥有数万能征善战的精兵。
太师巡逻时无意中救了正被流氓地痞欺负的滕王,三言两语套出了他的身份。
我家太师拥护滕王即皇帝位,改元章武,打着为国靖难平叛的旗号出兵讨伐奸相王朴。
我家太师用兵如神,爱民如子,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又有滕王这杆旗,一路可谓势如破竹,不到半年就打到雒阳城下。
奸相王朴原本得国不正,他的大周国从建立那天起内忧外患不断。
我们雄师围城不到十天,就有大魏国旧臣趁夜打开城门,迎接大军进城。
王朴兵败如山倒,率军仓皇出逃,在葫芦关附近被太师麾下大将熊琳追上,王朴死于乱军之中。
我家太师于大魏国有存亡续绝之大功,于当今的皇帝陛下更是功不可没,他能够当上皇帝,全赖太师的护持。
要不是我家太师念着先帝知遇之恩,不愿黄袍加身登顶九五,这皇帝哪里轮得到他来当?
好在这皇帝十分知情识趣,半点不敢托大,事事仰赖太师,军政大权完全授予太师,授予太师‘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自己躲在皇宫当个不问世事的逍遥皇帝,及时行乐去了。
我家太师掌握朝廷大权后,当真是励精图治,任贤用能,革除弊政,劝课农桑,轻徭薄赋。
大魏国的面貌焕然一新,数年之间平定了各地叛乱,还慢慢收复了因为六王之乱而被列国窃取的城池土地。
太师功绩比天还高,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如今的大魏国,寻常百姓只知有太师,不知皇帝为何物。
天下兵马都听太师的号令,朝廷大臣十之八九出自太师门下,皇宫内外十二卫将士唯太师之命是从,皇城皇宫皆在我家太师的掌控之中。”
竹韵言语流利清脆,这番话款款说来,逻辑清晰,表达流畅,杨谦一听之下,顿时怔住了。
合着自己的老子乃是凌驾于皇帝之上的超级权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比曹操更嚣张跋扈,难怪以前的杨谦可以随意进皇宫抢公主。
就这权柄别说抢个小公主,就算夜宿龙床亵玩妃嫔怕也易如反掌。
杨谦正在得意,幽静长廊之中走来一个粗布衣衫的家丁,转了几个弯,绕过花坛来到杨谦面前,弯腰行礼道:“公子,太师请您去凝碧院!”
身旁恰好有棵柳树,杨谦顺手摘了一条纤纤柳叶,瞅了家丁一眼,心虚地问道:“太师找我何事?”
那家丁根本不敢抬头看杨谦,细声细气道:“据说昭阳公主性子刚烈,撞柱而亡,太师气势汹汹赶了过去,请公子过去,怕是”
杨谦瞪大眼睛骇然道:“你说什么?昭阳公主死了?就是被杨谦那混蛋奸污过的公主?”
他心里想的却是,昭阳公主若死了,此去凝碧院恐怕免不了又要挨顿胖揍,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太师老爹下脚有点狠,把人往死里揍。
那家丁虽未抬起头,但不难猜测他脸上的诧异与之前的竹韵雪雁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