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听到杨谦的话倒生出几分慰藉,也顾不上再跟护犊子的寒夫人置气,转头冷飕飕盯着杨谦,心平气和说道:“很好,你能说出这种话总算还有几分杨家人的气魄,令老夫另眼相看。
昭阳公主一事,宫里虽然被陛下摁住了消息,朝廷上下无人非议此事,但老夫不能视而不见。
老夫向来自诩治国以法,大魏国也以法度森严著称于世,律法是立国之本,朝野上下概莫能外。
刚才你娘有句话说的没错,昭阳公主是悲愤自尽,非你所杀,杀人之罪可免,不过这奸污民女的罪责你是洗脱不了的。
根据大魏国律例,奸污民女当发配充军,你可知晓?老夫今日就依律将你发配到灵州,你服不服?”
杨谦眼神闪烁地偷看太师一眼,寻思:你这老头说的冠冕堂皇,什么治国依法、法度森严,我是你的独子,你当真舍得判我发配灵州?
发配充军在水浒传经常出现,好似是脸上烙印,在衙役的押送下,送到很远的地方充军,武松就受过这种刑罚。
至于灵州位于何处,杨谦没学过古代地理,一概不知。既然太师在演戏,他就故作配合的点头道:“孩儿愿意接受处罚。”
夫人却是惊骇不已,撕心裂肺喊道:“太师,谦儿娇贵惯了,哪里受得了充军之苦?
他是您的独子,你怎忍心将他发配灵州?灵州可是边境最险恶的地方,经常会有青奴纵兵抢劫,每年都要死好多人。”
太师冷冷瞪着她:“你若觉得他吃不了发配充军的苦楚,大可以随他同行,一路照看,老夫不会拦着。”
夫人如遭雷击,痛哭失声,瘫软在地。满屋子的侍女家丁全都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唯独杨谦一脸的云淡风轻,好似被发配充军只是一句笑话。
从小在电视上见惯古代达官贵人的把戏,他认为太师此举是惺惺作态,肯定会点到为止,绝不至于把亲生儿子发配边军,除非他想绝后。
杨谦不信归不信,太师却是一言九鼎。派娄寒替杨谦看完脉后,娄寒说他伤势轻微,休养两日即可痊愈,不碍远行。至于失忆一事,恐非三两日可以解决,好在无关性命,倒也不急于一时。
夫人一直跪地磕头,几近磕出血来,哀求太师收回成命。
太师冷冰冰地命庞菲将夫人送回红霞院,追究她一个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的罪名,禁足两年,不得走出红霞院半步,若有违逆,将其全族上下逮捕入狱。
此事涉及全族荣辱,夫人纵有不甘,却不敢再吵再闹,凄凄惨惨折返红霞院。
太师看着夫人远去,意兴阑珊摆了摆手,冷冷道:“你收拾一下,用过午膳就走吧。”
杨谦始终以为这是场戏,讶然道:“今天就要出发?”
太师冷笑道:“怎么?舍不得这温柔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毕云天,竹韵,待他用过午饭,就把他赶出去。”
竹韵壮着胆子问道:“太师,公子发配灵州,奴婢等人要一路随行侍候吗?”
太师怫然道:“你问的这是什么话?他是发配充军,不是去灵州游山玩水,要你们跟着干嘛?谁都不准跟着。”
竹韵等人大眼一瞪,满脸不信。
毕云天说道:“太师,百姓对公子向来不太友好,若是我们不随行伺候,万一公子身份泄露出去,恐怕会”
太师意味深长瞥他一眼:“会怎样?百姓会吃了他吗?
这逆子言行狂悖,奸淫掳掠惯了,自当接受万民审判,熬得过这一关,是他的福气,熬不过这一关,就当是天理昭昭,与人无咎。
你们忠心护主,老夫甚是欢喜,此行就不劳你们费心,你们乖乖守在府里,老夫另有要事差遣。”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都不敢再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