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正躲在巷子里说着不痛不痒的废话,巷口突然出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他上了年纪,蓬松的头发近乎全白,丑陋的脸上爬满沟壑纵横的皱纹,两眼一大一小,小的眼睛似乎瞎了,完全没有光泽。
左手托着个缺了口子的破旧钵盂,右手拄着一根七弯八拐的棍子,说道:“各位行行好吧,打发点咯,老乞儿两天没吃饭了。”
穆如海仔细审视着老乞丐,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破旧钵盂上。
那钵盂表面蒙着一层污垢,但细看上去呈现金黄色,瞳孔猛地收缩,涩然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金钵神丐游老前辈,老前辈今儿怎么有空来这三十里铺溜达?”
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根据以前看过的武侠剧,貌似丐帮最喜欢打抱不平。自己背负着恶少之名,未必不是他们铲奸除恶的对象。
杨谦立刻意识到这老乞丐来的有些蹊跷,慢慢挪到穆如海身后,防备他暴起突袭自己。
凤阳公主不知江湖险恶,噗嗤娇笑一声,打趣道:“金钵神丐?既有金钵,何必乞讨为丐?这不是开玩笑么?”
老乞丐嘻嘻一笑,滑稽摇头道:“金钵是装饭的家伙,但装饭的家伙不能当饭吃,所以小老儿还是要向小娘子讨点残羹冷炙。”
凤阳公主信手抖了抖衣衫,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出来的有些仓促,忘记带钱,没法施舍你。穆档头,你有钱吗?”
穆如海愣了一下,慢慢从袖袋里摸出一锭很小的灰暗碎银,远远丢进老乞丐的金钵里,银锭落在钵里竟然没有跳起来,可见他内功暗器功夫造诣颇深,说道:“这是穆某的一点小心意,请老前辈不要嫌弃。”
老乞丐看也不看钵里的碎银,用那只闪烁奇特光芒的独眼死死盯着杨谦,慢条斯理说道:“穆档头用二两碎银就想打发小老儿,未免有点瞧不起小老儿了。
江湖传闻,穆档头今儿接了一桩大买卖,护送太师府三公子去灵州,不知是也不是?”
杨谦早知此人必是冲着自己而来,倒也不以为意。凤阳公主只是单纯,并非愚蠢,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偷看一眼杨谦,默默不语。
穆如海大笑道:“老前辈真会开玩笑。
杨公子是何等身份,不管他去哪里,肯定会有大队精兵猛将护送,无数高手护卫随行。
穆某不过是京都府一个衙役,平日连太师府的门槛都摸不着,哪有资格陪在杨公子身边?老前辈抬举穆某,穆某不胜惶恐。”
老乞丐森然如电的目光盯着杨谦道:“哦,那这个年轻帅气的公子哥是谁?”
穆如海瞅了一眼杨谦,故作从容道:“他只是一个被发配充军的犯人,哪是什么公子哥?”
老乞丐叹了口气,摇头道:“都说当官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穆档头你这京都府的衙役头官职虽说不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也不小,谎话信口而出。
午后整个京都府都传疯了,说杨太师因昭阳公主之事雷霆震怒,将奸污公主的三公子杨谦发配充军,这桩差事委派给了京都府,京都府尹安排穆档头押送,是也不是?”
穆如海冷笑道:“江湖传闻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焉能尽信?老前辈好歹也是丐帮的高手耆宿,见识远超凡夫俗子,怎能被江湖传闻所误?”
老乞丐惫懒地扭动脖子,脖颈处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音,在凄清的夜里分外阴森诡异,叹息道:“小老儿与穆档头不太一样。
穆档头是高高在上的官门中人,吃的是皇粮,自然看不起江湖传闻。小老儿是江湖中人,对江湖上的传闻历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穆如海眸子一沉,说道:“老前辈究竟意欲何为?
穆某虽不是江湖中人,但吃着衙门这碗饭,平日里跟江湖上的人也有往来,多少听说过老前辈的为人处事。
老前辈性格耿直,嫉恶如仇,莫非也对杨家三公子有些不满,想要小惩大诫?”
老乞丐笑道:“穆档头这话错了,小老儿不是对杨家那个混世魔王有些不满,而是恨之入骨。
那个小魔头到处奸淫掳掠,短短两年时间,京畿附近被他奸污的无辜少女已有三个,被他凌辱至死的也有两个,在他手上丧命的风尘女子更是不计其数,可谓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杨太师乃是一代人杰,对皇室尽忠,对百姓仁义,勤政爱民,治国有道,堪称古今罕见的治世能臣。
他执掌大权这几十年里,大魏百姓日子好过多了,街头流浪的乞丐少了许多,小老儿钦佩太师。
可是那个小魔头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太师的耻辱,是太师巍巍盛德中的巨大污点,他的存在只会玷污太师的名声。
世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小老儿完全理解太师的苦衷,大公子二公子英年早逝,这个小魔头是杨家的独苗,太师自然舍不得惩戒他。
小老儿最为仰慕太师,不介意充当这个恶人,出手替太师清理门户,还请穆档头成全小老儿的一片苦心”
说到这里,不等穆如海反应过来,这看似垂垂老矣的乞丐突然闪电出手,双脚轻蹬地面,如离弦之箭弹射而起,手中黑棍直取杨谦的咽喉。
穆如海大喝一声,怒道:“前辈住手。”顺手抽出腰刀斩向直奔过来的金钵神丐。猴子应变也算及时,当即挥刀拦在杨谦面前,摆出防御架势。凤阳公主吓了一跳,慌忙躲到旁边,靠墙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