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矮身躲过穆如海的刀锋,迈着诡异步伐,斜斜贴着穆如海右侧掠过,竟在咫尺之间就闪到穆如海身后。
穆如海心头大骇:“此老武功如此精妙。”
危急关头不及细思,右手顺势倒转刀尖,追着老乞丐的后背,自下而上撕拉过去。
但听到背后传来铛的一声,刀刃似乎砍在金属物上,应该是被老乞丐用金钵挡了一下。
老乞丐咦了一声,好整以暇地夸赞道:“有点意思,倒是小瞧了京都府的大档头,这刀法在江湖上足可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穆如海握刀的右手被金钵震的微微发麻,心中惊讶更甚:“此老内力如此强横。”
大敌当前,明知不敌也要血战到底,当即一个腾挪转身,看也不看,右腿对准声音响起的地方猛踢过去。
老乞丐轻飘飘低头躲开,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双腿微微弯曲,极速滑向被猴子掩护起来的杨谦。
猴子见这老乞丐身法诡谲,步伐巧妙,大为钦佩,恨不得立即跪下拜师,然而深知此人是敌非友,于是想也不想挥刀横斩,同时提醒道:“公子小心。”
老乞丐不咸不淡点评一句:“刀法可以,火候不够。”黑棍迎着锋利弯刀往上一挑。
招,是最常见的招数,并无任何精妙之处。
可是一招随便祭出,黑棍上的内力如排山倒海一般,震得弯刀反弹回去,刀背差点碰到猴子的额头,握刀的右手更是不断抖动,差点拿不住刀柄。
猴子吓得神不附体,借着弯刀反弹的磅礴大力,左手推着杨谦腾腾后退,尽量拉开与老乞丐的距离。
老乞丐眼中露出赞赏神情,啧啧连声道:“武功一般,应变奇快,着实是个可造之材。”
猴子信口回应道:“多谢前辈夸奖。”这话倒是发自肺腑。
老乞丐笑道:“谢也没用,小老儿还是要杀他的。”一边说着话,手中黑棍径直点向猴子胸口。
明明只是一根造型奇特的棍子,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招,但在这老乞丐手里施展出来,黑棍貌似藏着千万种变化,当真棍影飘飘,游移多变,似左似右,似上似下,又似乎上下左右全部要穴都在黑棍的袭击范围内。
猴子一眼看去,心头骇然,完全不知如何招架。
想挡左胸,感觉棍子可能攻向右胸,想挡咽喉,感觉棍子可能攻击下丹田。
手足无措之际,猛地想起师父传他刀法之时说过的一句话,生死攸关的时候,如若摸不透敌人的招式,想不出破解的法门,那就不要管他如何出招,挥刀猛攻他的要害,逼他出手自救。
毕竟武功比你高强的人,绝对不愿跟你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下午在石板桥独战段奇,他的武功落后段奇一大截,每到致命关头就使出这种招数,多次逼得段奇手忙脚乱,勉强维持几十招不败不死。
可是眼前老乞丐武功更在段奇之上,这种招数是否奏效很难预测。
猴子根本没有时间想东想西,迎着老乞丐扑朔迷离的木棍,提刀悍然砍向他的手臂,拼着胸前受他一棍,也要削掉他一条手臂。
老乞丐神色微变,右手猛地向右挪开,木棍自然而然离开了猴子的胸前大穴。
此时穆如海的刀锋如影随形砍向老乞丐的后背,老乞丐在两刀前后夹击之下,右脚脚尖轻轻一点,纵身向上飞起,避开两把弯刀,随后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敏捷地落在巷子另一头。
站稳之后,老乞丐啧啧叹道:“好样的,京都府的官差果然非比寻常,远胜其他州府,穆档头的外号叫作双拳镇河洛,想不到刀法比拳法更胜一筹。”
穆如海不卑不亢道:“前辈谬赞,穆某受之有愧,穆某这点微末伎俩比起丐帮执法长老的高明武功差了一大截。”
老乞丐笑道:“你也不用过谦,以你的武功,即便不吃公家这碗饭,在江湖上也足以称霸一方。”
穆如海叹道:“江湖广袤,高手如云,草莽之中更是藏龙卧虎。区区穆某算得了什么?”
老乞丐说道:“穆档头何必妄自菲薄。江湖上的高手固然不少,可是真正的高手大多在军队和朝廷当官,享受荣华富贵。
不说别的,单单就说太师府吧,不知荟萃了多少高手,说一句卧虎藏龙也不为过。
傍晚以重手法震死那两个千牛备身的人,武功就比老乞丐还要高明,不知是太师府哪一位高手?是天煞神掌萧狂鸣,还是半步山河毕云天?
你们一直悄悄跟在暗处,瞒得了别人,可瞒不过老乞丐。你们再不现身,老乞丐可要对杨公子不客气了。”
他嘴里说着话,独眼四处张望,想找出太师府高手的藏身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