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均如释重负,一脸煞气的穆如海提刀对着银铃儿走去,冷酷道:“公子,竹韵姑娘的毒已无大碍,就让小人送这西秦女探子归西吧。”
杨谦和银铃儿同时变了脸色,齐齐盯着他喝道:“你想干什么?”
穆如海回头瞅着杨谦道:“公子,此女已然无用,自然是杀之了事。”高高举起弯刀,准备一刀砍死银铃儿。
银铃儿对着杨谦大骂起来:“杨谦狗贼,你想过河拆桥?”
杨谦急的伸手喝阻道:“住手,不许杀她。”
穆如海刀悬半空,疑惑地看着杨谦道:“公子,为何不杀她?
她是敌国探子,在我国潜伏多年,不知窃取了多少机密,害了我国多少百姓,可谓死有余辜,如今她毫无价值,何必留她在世上?
对敌国探子小人向来是见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
作势要一刀砍杀她,银铃儿自知不免,骂声不绝。
杨谦怒不可遏吼道:“你敢杀她,我杀你全家。你这混蛋,我刚以杨太师的名誉起誓,只要她交出解药,我饶她一命,还替她救出家人,这话刚刚说完,我怎能食言而肥?”
穆如海怔忪不定地望向杨谦,眼中闪烁着奇异光芒:“公子,真不杀她?”
杨谦以斩钉截铁的口吻说道:“不杀,不但不杀,我还要替她解毒。”
穆如海慢慢放下弯刀,眼波深邃地端详着杨谦,似藏着千言万语,转身缓慢走开,心头却是窃喜。
他作势要杀银铃儿其实是想试探杨谦是否还是那个猪狗不如的纨绔子弟,并非真要杀人。
杨谦心情略松,吐出口气,快步走到还在恶毒诅咒的银铃儿身边,喝道:“行啦,别骂了,我不杀你,现在替你解毒。”
蹲下去,将她中毒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吸,她只是被针扎破手指皮肉,未曾入骨,中毒极浅,她若有竹韵那般深厚内力,本可自行运功祛毒,怎奈她的内功修为平平。
杨谦才吸了两口,一脸嫌弃皱着眉头,吐出污血,讶异道:“手怎么这么臭?”
银铃儿幽怨道:“奴家刚泡在臭水沟里,能不臭么?”
杨谦一边替她上药,一边调侃道:“真有你的,明明身怀武功,还要故意跳进臭水沟里泡半天,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一点儿也不嫌臭嘛?”
顺手将最后一点药粉倒进她嘴里。
银铃儿食不知味地吞掉药粉,瞬间愁云满脸,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公子,您是杨太师的宝贝儿子,自然不知底层百姓的辛酸。
奴家本是秦国富商家的小姐,家父姓金,祖籍陇西,仗着有些官家背景,一直偷偷做着犯禁杀头的买卖,就是从雍凉、西域、青奴等地低价购进战马,运到魏国高价出售。
奴家十五岁那年,家父背后的那个官家被政敌整垮,满门抄斩,家父遭到池鱼之殃,也被官府查了出来。
家父提前收到风声,连夜带着我们逃离西京。
官兵四处追捕,我一家七口东逃西窜了两个月,钻过粪坑,躲过牛栏,最艰难的时候,几天几夜找不到吃食,被迫吃牛粪果腹,逃来逃去最终还是不幸被捕。
官兵一开始想杀我们,后来见我有些姿色,胆量远胜一般女子,将我送给当地的大狼头。
大狼头极为欣赏我的胆略,以我的家人为筹码,逼迫我加入狼营。
我根本没有选择,为了全家性命只能答应他们,成了狼营的密探。我在西京受训一年,就被派到魏国三十里铺执行任务。”
他们说话的功夫,竹韵体内的毒素除尽,行动无碍。
银铃儿身上的毒解得更快,察觉到手脚能够动弹,就支撑着坐了起来,楚楚可怜跪在杨谦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央求道:“公子,您刚才答应过奴家,只要奴家愿意改换门庭,投入太师府麾下,您就派人帮我营救全家老小,此话是否算数?”
杨谦回答道:“自然作数,杨太师的儿子绝不会言而无信。”
银铃儿喜不自禁,泪流满面,颤声道:“公子,我家里还有六口人,父亲,母亲,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
都被他们关在西京府的丁字号地牢里,那里只是普通监狱,守备并不森严,太师府如果愿意出手,救几个人犯简直轻而易举。”
竹韵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银铃儿愤愤不平道:“不瞒竹韵姑娘,当初他们逼迫奴家投身狼营的时候,曾经约定只要奴家为他们做五年事,他们就释放奴家的家人。
奴家在三十里铺足足潜伏十年,妓女都做了八年,为他们探听到了无数机密,他们却言而无信,至今没有履行承诺。
前两年奴家开始偷偷谋划,准备凭借自己的力量闯进大牢救人。
只恨奴家势单力薄,手头也不宽裕,总找不到合适的帮手,除了查出家人的关押地点,其他的事情有心无力。”
眼泪扑簌簌滚下来,煞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