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谦动了恻隐之心,轻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放心,只要你真心实意为我办事,我负责救你家人逃出樊笼。”
银铃儿神色激动:“奴家对天起誓,只要公子救出我家人,以后银铃儿这条贱命就卖给公子,公子一声令下,奴家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杨谦满意点着头,竹韵小声道:“公子,天快亮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请公子示下。”
杨谦举头望去,东边现出鱼肚白,数里外的火光渐渐黯淡下去,官兵们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杀戮,三十里铺陷入了久违宁静之中,不知烧毁了多少民房,害死了多少百姓。
他转向竹韵道:“竹韵,你老实告诉我,太师的全盘计划究竟是什么?
他想借我来引出幕后黑手,此次三十里铺官兵大举调动,应该是幕后黑手露出了狐狸尾巴,沿着这条线索查出他的身份应该不难吧?我们是不是可以返回雒京?”
竹韵摸了摸额头,或许是毒性尚未祛除干净,精神并未恢复到十分,字斟句酌道:“公子,奴婢也不知太师的全部计划。
太师只是嘱咐我和毕云天暗里保护你,不到危险时刻不得现身。
据太师的意思,路上不管遇到什么变故,公子必须先去灵州,至于到达灵州之后应该如何,要等太师下一步的指令。”
杨谦眼睛瞪到最大,满脸不可思议,愤慨道:“什么?必须去灵州?
你真会开玩笑,城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才离京几十里,想杀我的人如此丧心病狂,不惜调动官兵,霹雳雷火弹都用上了,完全是不弄死我不罢休的架势,再往下走岂不是更加危险?
太师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要我死?”
提到“死”字,杨谦脑里无端冒出可怕念头,思忖:“莫非,太师真的想让杨谦死?
他见这儿子奸淫掳掠无恶不作,难以继承大业,只会败坏他的名声,心心念念要还政于萧家。
杨谦活在世上对萧家始终是个威胁,对大局稳定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那些死忠太师的文臣武将说不定要借机生事。”
杨谦越想越难以索解,虽然可用“虎毒不食子”自我慰藉,但结合近日遭遇细细看来,“虎毒不食子”可能不适于太师这种一世之雄。
古来多少王侯将相为了成就霸业,不惜杀妻灭子,焉知太师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他与太师不熟,宁愿把太师的心肠往最坏的地方推测。
他将竹韵拉到草丛之中,小声问道:“竹韵,你告诉我,太师有没有想过杀死我这个儿子?”
竹韵如遭雷击,娇躯抖了一下,弱弱瞄了一眼杨谦,悄悄道:“回公子的话,今年以来,太师盛怒之下好几次扬言要打死公子为民除害。
特别是前两天,太师听闻公子侮辱昭阳公主,那一脚差点要了公子的性命。奴婢在府里伺候十几年,从未见太师对子女下手如此狠辣。
公子,以后你还是收敛点吧,少干些让太师上火的事情。
太师极重身前身后名,一心想在青史上留下忠臣美名,最好可与伊尹霍光并驾齐驱。”
竹韵壮着胆子说出这番话,无非是仗着杨谦失忆后性情好转,若是对着以前的杨谦打死她也不敢说的。
杨谦满脸苦涩道:“照你的意思,太师可能想过要我去死?”
竹韵果然是个实诚人,坦诚道:“公子,太师震怒时或许起过这个念头,然而古人说过‘虎毒不食子’,他不可能当真置你于死地。
大公子二公子英年早逝,你是杨家唯一的男丁,杨家香火靠你来传承。”
杨谦无奈道:“你说太师是看重杨家香火还是万古流芳呢?”
竹韵细细想了一下,郑重其事道:“太师最看重万古流芳。”
杨谦点头道:“我明白了。”
这世界的游戏规则几乎不用去学,照着古装电视剧和历史的剧情生搬硬套,再加上从菜市场耳濡目染学来的人性本恶,很快就能进入角色。
他牵着竹韵走出草丛,对着银铃儿沉声道:“你刚才准备把我劫持到秦国,是一时见猎心喜,还是早有预谋?”
银铃儿扭扭捏捏道:“公子怎么翻起旧账了?这事都已经揭过去了,刚才奴家是秦国探子,现在奴家是公子属下,公子就不能大人大量一笑泯恩仇?”
杨谦冷冷道:“我问你的话,你据实回答就行,我有我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