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馍将目光从银铃儿充满杀伤力的胸脯上收回,偷偷吞了一口唾沫,怅然道:“银铃姑娘的话未尝没有道理。
据末将所知,当初董樾杀出雒京的时候,太师就猜到他可能借道南楚,本来想派人去河南道传令,封锁一切通往南楚的交通要道。
后来秦国狼营大举出动,不惜葬送数十名高手也要护着董樾逃进关内道,太师便打消了封锁河南道的念头,把蜂勇卫高手尽数派往关内道,切断了关内道通往西秦的交通要道。”
杨谦诧异道:“都说董樾躲在关内道某个地方养伤,这消息从何而来?有没有证据?董樾有没有可能李代桃僵,派人伪装他的样子逃往关内道,自己却走河南道?”
众人被他问的无言以对,向朗神色变得紧张,嗫嗫嚅嚅道:“公子此言,末将等人确实不知如何回答。
当初西秦狼营四五十名高手护着董樾,边与蜂勇卫浴血厮杀边逃向关内道,这是蜂勇卫将士亲眼所见,但要说那人究竟是董樾还是他的替身,谁都拿不准。”
杨谦抬头望向毕云天道:“老毕,你是玄绦卫队副统领,跟随太师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毕云天犹犹不决道:“这种可能自然是有的,不过既然任逵将军亲自来关内道主持大局,他是蜂勇卫中郎将,执掌大魏谍探系统二十多年,经验老道,处事干练,他的判断一般不会出错,董樾藏身关内道的可能性应该最大。”
“可是关内道大肆追捕了大半个月,始终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这不是很奇怪吗?”杨谦的目光趋向冰冷。
毕云天不敢跟他的视线对抗,赶紧改口道:“那公子有何高见?”
杨谦低头沉吟片刻,很快就抬头说道:“任逵是蜂勇卫中郎将,一切谍探都由他负责,他已到关内道,只要董樾还躲在关内道,自然逃不出任逵的天罗地网,我们再去关内道也于事无补,不可能抢得过任逵。
依我之见,我们干脆去河南道搏一把,亡羊补牢总好过不补。”
心里暗暗将太师老爹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老头子太坏了,既派任逵来关内道主持大局,何必再叫我过来,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向朗凝重道:“公子,倘若董樾当真走了河南道,河南道并未设卡拦截,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大半个月,他怕是早就出了河南道,进了南楚江陵道,我们赶去河南道为时已晚。”
杨谦最后一丝希望宣告破灭,一拳无力地砸在石头上:“那就是说,倘若董樾当真走了河南道,我们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返回秦国?这岂非奇耻大辱?”
众人低头不语,神情愤慨。
杨谦陡地发觉穆如海侯清风在旁边窃窃私语,各自拿着棍子在泥地上划来划去,不由好奇心起:“穆大哥,猴子,你们在聊什么?”
二人挺身站起,猴子挠了挠头,嘻嘻一笑,瞄着杨谦道:“公子,小人认为只要董樾还没有逃回秦国,我们就还有希望将他截住。”
众人张大眼睛瞪着他,齐齐喝道:“这是什么意思?”
猴子指着地下粗略勾勒的地图说道:“公子请看,董樾从京畿道逃到南楚江陵道,全程少说有六七百里。
沿途大半是陡峭山路,他们不敢堂而皇之骑马闯关,只能偷偷摸摸走山间小路,脚程肯定不快,步行的话少则七八天多则十几天,从壶关到江陵道的南阳城少说还要三四天。
也就是说即便董樾逃到了南楚的江陵道,多半要花大半个月的时间,按时间估算,董樾应该还滞留在江陵道。
从江陵道返回秦国,沿着商洛古道北上,走路程最短的玄武关,大概有一千多里,骑马要六七天,走路要十几天,这恰恰是我们截杀的机会。”
向朗段馍等人马上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向朗眼睛放光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去商洛古道堵他?”
段馍仔细斟酌过后,摇头叹气道:“这也不行呀,商洛古道一半属于西秦,一半被南楚窃据,都不在大魏版图之内。
唯一可以下手的地方只有三不管的大禹山,那里距离大魏西南的飞蝗关还有一百多里,我们大张旗鼓跑过去,极容易被南楚西秦发现行踪,西秦狼营、南楚淄衣楼还不把我们生吞活剥?
倘若只有我们这些人倒无所谓,问题是三公子还在这里,我们怎能把三公子往贼窝里带?”
向朗遏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试探性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去河南道,毕大统领陪着公子在飞蝗关内等候,我们蜂勇卫的兄弟们偷偷出飞蝗关,在大禹山一带埋伏,碰碰运气?
如公子所言,任将军到了关内道都一筹莫展,我们去到关内道也只能陪他发愁。”
段馍颇为踌躇:“这样不好吧?太师可是命令我们追随公子去关内道抓捕董樾,并未命令我们去河南道,更没有命令我们走出国境抓人,此举会不会违背太师命令?公子,你意下如何?”
杨谦认为剧情足够新鲜刺激,开怀大笑道:“有点意思,出国抓人是吧,这可比零零七的剧情好玩多了。
父亲只是命令我务必要将董樾抓回来,夺回驻军布防图,并未规定我们必须去关内道,董樾倘若当真借道河南道去了南楚,我们出国走一趟也未尝不可。老毕,你说是不是?”
毕云天咳嗽一声:“太师交代属下要寸步不离保护公子,一切听凭公子吩咐,不可自作主张,公子去关内道也好,去河南道也罢,属下悉听遵命。”
杨谦转向穆如海侯清风银铃儿道:“你们呢?有没有意见?”
三人连忙表态:“小人唯公子之命是从。”
“好,那就去大禹山,我们先歇息一个时辰,过了午时就出发吧。”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