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谦亲眼看见毕云天一刀劈的敌军主将李榷滚鞍落马,刚刚还因敌众我寡生出的一丝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于是抽出佩刀,狐假虎威道:“董樾,你运气不好,遇到了本公子。
指望这些楚国草包送你回秦国真是痴人说梦,你是个聪明人,乖乖弃械投降吧,交出驻军布防图,本公子暂时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董樾面无表情摇着头道:“三公子,你说别人是草包,岂不知你才是全天下最大的草包。
我不清楚老太师抽的是哪阵风,竟然派你来截我,你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幼稚可笑。
半步山河毕云天的确武功盖世,可你大概不知道,在战场上,个人武力并不能主宰一切,否则我们只需召集几百个江湖高手岂非就能荡平天下一统山河?
须知这世上除了武功,还有智谋,除了智谋,还有工具。”
“什么工具?”杨谦被他的话成功挑起好奇心。
董樾脸上浮现阴谋得逞似的神秘笑容,眸子一沉,冷冷道:“工具就是强弓硬弩,兄弟们,动手。”
一直守在铁皮箱旁的将士整齐揭开箱子,熟练至极的从里面掏出三十几把硬弓,其中还有五把火铳。
尤为致命的是,枫叶林外又有近百人杀气腾腾冲来支援,一半人手持弓弩箭矢,队伍严整,行动迅捷,明显是训练有素的弓弩手。
毕云天眼疾手快,大声喝道:“他们有弓弩火铳,快撤。”
果断拨转马头,扯住杨谦马匹的缰绳就往最近的石山中狂奔,杨谦猝不及防,差点被他颠下马来,向朗等人紧随其后。
等到董樾的楚国将士羽箭上弦、火药上膛,魏国二十余人总算是全部缩进石山之中。
段馍懊悔不已:“哎,这次失算了,以为他身边只有秦国狼营探子保护,想不到他会从楚国借来兵马,还携带着强弓硬弩火铳。
我们此行一昧追求速度,没有携带任何盔甲盾牌,连一把强弓都没有,正面对抗要吃大亏。”
杨谦对他的话很不以为然,扭头对毕云天道:“毕云天,你武功如此卓绝,完全不用惧怕那些弓箭呀,上次在火谷你们不是轻易挑开敌人的火箭吗?”
毕云天颇为无奈道:“公子,上次敌人埋伏在半山腰,相距我们超过一百步,弓箭射到我们身边已是樯弩之末,我们当然可以用刀轻松挑开。
此次狭路相逢,彼此相距不过五十步,在强弓硬弩火铳的最佳射程内,形势大不一样。
敌人一百多把强弓当面射击,我自保毫无问题,甚至可以冲过去斩杀一些敌人,你们未必有这个能耐呀,难不成让我看着你们被射成刺猬?
你要是出点意外,回府我会被鲍管家活活打死的。”
杨谦气得直跺脚,瞪着向朗等人质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只能躲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毕云天左看右看,发现这座石山乱石嶙峋,乱石间散布着一条条狭窄的羊肠小路,也不知通往何方何处。
最紧要的一处就是他们刚刚通过的那个山口,宽不过一丈,敌人想要攻击他们必将堵住山口,指着山口喝道:“派人堵住那里,别让他们靠近射箭。”
向朗急扫周遭形势,吩咐蜂勇郎曹蚺赶紧布置防御陷阱,防备董樾带弓弩手朝山中射箭。
曹蚺应声领诺,带着蜂勇郎跳下马背,先用马匹挡在前面,构筑第一道防线,其余人匆匆搬石头堆砌简易石墙。
这时外面响起董樾不可一世的挑衅声:“三公子,毕大统领,你们怎么成了缩头乌龟?
不是要抓我回去吗?不是要抢回驻军布防图吗?我就在这里,你们出来呀。”
被毕云天一刀吓破胆的李榷在弓弩火铳的撑腰下,总算是恢复了沙场悍将的彪悍之气,嚣张道:“毕云天,你有本事出来跟我大楚最为精锐的黑衣箭队较量较量,看看你一身真气能破几根箭矢?
别像个娘们一样躲躲藏藏的,没得丢了老太师的颜面。”
毕云天冷笑一声,很想骂他几句,奈何他口舌功夫远远比不上拳脚功夫,憋了半天只回了一句:“你这孬种只敢躲在强弓硬弩背后胡吹大气,有本事你收起弓弩火铳,我们公平较量一番,看我一刀不劈死你。”
李榷讥讽道:“你怕是被太师府的荣华富贵养坏了脑子,说话如此幼稚,这是两国相争的战场,不是江湖仇杀。
我是楚国统兵大将,不是江湖莽夫,我才不会傻到放弃威力绝伦的强弓硬弩,跟你这莽夫拼拳脚功夫。”
石墙刚垒到一半,李榷率领的楚国淄衣楼黑衣箭队冲到山口,数十人拉开弓弦,对着他们疯狂放箭。
众人将马匹组成防护墙抵挡楚军弓箭,趁机闪进石山之中。
马匹中箭后发出凄厉的惨嘶声,痛的疯狂奔逃,有的逃往石山深处,有的迎面冲向楚军所在的山口,吓得楚军将士左闪右避。
终究还是有些倒霉蛋慢了一拍,被发疯的马匹撞得筋断骨折,哀嚎不已,楚军阵营瞬间大乱,箭手无暇再将羽箭扣上弓弦。
毕云天向朗段馍等瞅准时机,急速冲出石山,与楚军弓弩手展开近战。穆如海、侯清风、银铃儿三人护着杨谦躲在石山之中。
毕云天恨透了董樾,两刀砍死一名楚军后,瞧着董樾在数十步外指挥作战,顺手抢来一把硬弓,拈起羽箭,拉满弓弦,对准董樾破空射去。
羽箭在他内力加持下呜呜作响,比鸣镝还尖锐刺耳。
董樾吃了一惊,急忙侧身避过,那箭贴着他的左脸擦过,剑锋与脸蛋相隔不过两寸,饶是如此,劲风依然刮得他脸皮隐隐作痛。
董樾暗叹太师府这几大高手委实恐怖,匆匆勒马后退,尽量远离毕云天的弓箭射程。
魏国蜂勇卫固然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但李榷率领的楚国黑衣箭队也非庸手。
他们经历最初的慌乱后,很快就调整好攻守阵型,五人组成一队,两前三后,前攻后守,配合的妙到毫巅。
几个回合下来,饶是毕云天如此武功如此刀法,勉强只砍死了二十几个人,再想杀人的时候就力有不逮。
向朗段馍等人均有所斩获,但在敌人的疯狂围攻下,蜂勇郎很快战死了四人,向朗段馍等人身上还挂了彩。
战况渐渐不利于魏国,毕竟敌人前后相加足有两百多人,尚未伤筋动骨。
躲在石缝里看戏的杨谦亲眼目睹自家将士惨死,不禁热血上涌,提刀就要出去与毕云天等人并肩作战。
吓得穆如海银铃儿赶紧拉住:“公子,你要干什么?”
杨谦挥舞明光耀眼的腰刀:“兄弟们都在浴血苦战,我们躲在这里成何体统,我要出去杀敌。”
银铃儿劈头盖脸喝问道:“你会武功吗?”
杨谦愣了一下,干脆利落摇头道:“不会。”
银铃儿没好气地反问道:“那你冲过去送死?”
杨谦被她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冷静下来才尴尬道:“这倒也是,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敌人人多,毕云天他们寡不敌众,太吃亏了。
哎,真他妈倒霉,本想提前赶到商洛古道布置陷阱,打董樾一个出其不意,趁机将他活捉。
好巧不巧竟然半路上狭路相逢,我们反而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死了四个兄弟,情况不妙呀,你们可有计策反败为胜?”
穆如海等人自然无计可施,同时摇头。
杨谦瞪着穆如海道:“你们不要陪着我,过去帮忙,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穆如海冷静道:“公子,这可不行,万一敌军寻着山路绕道偷袭你怎么办?我们还是留在身边保护你吧。”
杨谦催促道:“怕个卵,不要管我,去帮忙,银铃儿留在我身边就行了。”
穆如海犹豫一下,前后左右瞧了瞧,几条狭窄细长的山路上并未见到敌军的身影,嗯了一声,对银铃儿叮嘱道:“你看好公子,有事就大声喊。”
拍拍侯清风的肩膀道:“猴子,跟我走,助他们一臂之力。”
银铃儿心里没底,瞪大眼睛啊了一声,刚想说这可不行,我没那个本事护住你,然而穆如海侯清风挥舞钢刀冲杀过去,瞬间就与敌军战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