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走,杨谦银铃儿依稀听到后方山路上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银铃儿横刀挡在杨谦身前,提醒道:“公子,小心,有敌人摸过来。”
那脚步越走越近,渐渐能够听到极重的喘息声,
银铃儿全身肌肉绷紧,心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额头不知不觉大汗淋漓。
她只是秦国安插在三十里铺的小狼头,以前从未经历过此等血腥残酷的战场厮杀,早吓得芳心大乱,若非主子杨谦就在身旁,她铁定拔腿就跑。
随着喘息声越发靠近,一抹青色身影从山石之后的小路上踉踉跄跄闪现出来,银铃儿等不及看清那人容貌,提刀便砍。
那人咦了一声,手中长剑刺出,巧妙至极地刺在刀身上,一股沛不可挡的强悍内力从剑尖上传到刀锋上,银铃儿右手如遭电击,刀柄几乎脱手,匆匆后退一步。
那人一剑逼退银铃儿,试出银铃儿的武功平平,长剑趁虚直入,刺向银铃儿咽喉,雪白剑光瞬间将银铃儿上半身笼罩住。
银铃儿吓得面无人色,暗呼:“我命休矣。”
杨谦急忙大喊道:“姑娘手下留情。”
那人怔了一下,长剑停在中途,剑势凝而不发。
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银铃儿侥幸捡回性命,差点喜极而泣。
抬头看时,对面的剑客竟是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大概二十来岁,眼珠莹然温润,身材婀娜多姿,一张娇艳欲滴的姣好脸蛋仿佛天山绝顶含苞待放的雪莲花,圣洁中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勾魂媚意,娇艳中似乎略带一丝瑶池仙境独有的仙姿灵态。
这张脸蛋别说男人,便是女人也要为之神魂颠倒。
这张脸蛋是陌生的,但她那身衣裳分明是不久前在黑风山下茶馆见过的女子。
那女子瞧了一眼银铃儿,目光转向杨谦,秀眉蹙起,轻启朱唇道:“怎么是你?”
杨谦被她的绝世容颜震惊的说不出话,痴痴凝视着她晶莹剔透的眸子。
那女子手腕一抖,脚下错步,长剑抵在杨谦脖子上,喝道:“小色鬼,你们躲在这里干嘛?”
杨谦尚未答她的话,那条七弯八拐的山路上又跑出一个人。
那人上身短衫被鲜血染红,手里的长剑断了一截,走路摇摇晃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大口大口向外喷血。
杨谦一眼认出此人正是茶馆中那个脾气暴躁的丁姓汉子,曾经威胁要挖出他的眼珠。
那女子撇下杨谦,两步奔到姓丁的身旁,惊呼道:“丁叔,你怎么样?”声音隐含哭腔,拉着姓丁的手臂想要将他扶起。
丁姓汉子一口鲜血喷在她的暗粉长裙上,将她用力往外推搡,催促道:“小姐,你快走,别管我。
老三老四拼了性命才把几个土匪头子骗到北山小路,最多只能拖延小半刻钟,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那女子哭泣道:“丁叔,要走一起走,我不会把你留给他们的。”
杨谦这货被大美人迷得七荤八素,双脚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寻思在茶馆见到你的腰身就知道你肯定是绝世美女,想不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美丽几分,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这张脸有点酷似王初然,却长得更为精致更为妩媚,简直就是王初然升级版。
银铃儿回过神来,拉着杨谦想往外逃,杨谦却一把拖住她,扭扭妮妮道:“别急着走,这位姑娘好像遇到危险了,有人在追杀她。”
银铃儿两眼一瞪,转身瞥了一眼那美不胜收的半翘丰臀,气呼呼道:“我的三公子,你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心情管别人的闲事?
你看看外面,蜂勇卫战死了一半。咦,怎么又冲来一伙人?他们是什么人?”
杨谦闻言望去,东北山道上突然冲出几百名服饰杂乱、兵器驳杂的江湖人,举着杂乱不一的旗帜,口里呜哇乱叫。
他们冲到附近的山口,看见黑衣箭队与蜂勇卫正在浴血厮杀,立刻停住脚步,脸色怔忡不定。
李榷望见这伙人是从魏国方向杀过来的,误以为他们是毕云天的援军,且队伍足有三四百人,大声喊道:“敌人来了援军,兄弟们,撤。”
这些军令严整的黑衣箭队听到命令后,立刻交替掩护退往无忧岭,战场上留下了几十具尸体。
毕云天等人惊魂未定,不敢追杀过去,手持血淋淋的钢刀严阵以待。
毕云天等魏将和李榷等楚将从武器装饰猜到他们多半是附近的土匪,却拿不准他们究竟要相帮谁,或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将他们两拨人马一网打尽,于是都不敢轻举妄动。
土匪则从双方的血腥厮杀中,看出两拨人是阵法娴熟的军中将士。
更有一些见多识广的土匪头目,认出了李榷率领的是楚国淄衣楼黑衣箭队。
当今能够以少敌多压制楚国淄衣楼黑衣箭队的,唯有魏国的蜂勇卫和秦国的狼营,东吴的鱼钩和巴蜀的麒麟阁都没有这等能耐。
土匪遇上寻常州府衙役或许还有一战之力,遇上正规军那是绝无胜算,哪怕兵力超出十倍也不堪一击。
出于对各国正规军与生俱来的敬畏,这些土匪尽管人数占据压倒性优势,背后还是不知不觉冒出冷汗,腿脚慢慢往后挪动,随时准备掉头就跑。
李榷看了看横七竖八的死尸、伤痕累累的部属以及消耗殆尽的羽箭,心中凉了半截,情知生擒杨谦已是遥不可及的镜花水月。
与董樾低声商量几句,极不情愿地挥了挥手里的黑色小旗,黑衣箭队剩余的一百多名将士立刻变阵。
这旗语在楚国兵营是结束战斗、撤出战场的意思,但众土匪哪里分得清楚,竟将其误解为进攻的号角。
眼见楚军移动阵营,不知是谁尖叫一声:“妈呀,快跑呀!”
数百名土匪霎时间作鸟兽散,转身沿着原路狂奔,许多人甚至不惜把兵刃都随手丢掉。
李榷董樾一见之下,不由怔了一怔,又怀疑敌人使得是疑兵之计,迟疑片刻,还是决定稳妥起见,先护送董樾和魏国驻军布防图返回秦国。
楚军前后两队梯次搭配,沿着商洛古道快速撤走。
等到楚军退走,黑风山的土匪也逃的不见踪影,毕云天等人不由暗叹:“真是可笑,竟是黑风山的土匪帮我们吓退了楚军。”
众将士匆匆忙忙退回石山之中,一眼瞧见那绝色美女就是茶馆中邂逅的蒙纱少女,惊讶道:“她怎么在这里?”
丁姓汉子躺在女子怀中,有气无力地抽搐几下,终因伤势过重停止呼吸。
那美女伤心之余,并没有嚎啕大哭,而是极有涵养的轻声啜泣,一颗颗滚烫泪水从眼眶滚滚落下,滴在丁姓汉子的脸上,她紧紧抱着丁姓汉子不肯撒手。
杨谦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心头如有千万把刀在割来割去,忍不住劝道:“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伤心了,节哀顺变吧。”
那女子刚才只顾着丁姓汉子,心无旁骛,此时如梦初醒,将姓丁汉子放在地上,霍地挺身站起,长剑指着众人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说话时眼里全是泪花闪烁,甚是楚楚可怜。
众人心神剧震,纷纷惊叹:“荒山之中竟有这等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