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的火焰消失之后,水池的庐山真面目清清楚楚呈现在他们面前,杨烈杨谦大喜过望。
黑影萧矜阴森森冷哼一声:“你们两个小鬼确实造化不浅,这石洞之下原是一口早已干涸的泉眼,老夫前天来此布阵的时候还没有一滴水。
等到老夫布阵完毕,泉眼突然死而复活,涌出汩汩清水,老夫无奈之下只能用尽毕生功力,以五行幻术将水相幻化为火相,没想到还是被你们识破机关。
不过你们莫高兴的太早,水的确可以让你们多苟延残喘几天,仅仅几天而已,这里没有食物,你们撑死了只能再活十天。”
杨烈习惯了这团黑影的唠唠叨叨,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朝杨谦热情招手道:“三弟,别理这老贼废话连篇,他就是想扰乱我们的心神,让我们无法安安静静寻找这坤土囚龙阵的破绽,先下来喝点泉水,润润嗓子。”
杨谦站在石台上四处打量,看到对面有条狭窄陡峭的石径蜿蜒向下,终点恰好是水池边缘,健步如飞走去,贴着石壁蹑手蹑脚走下石径,来到水池大口喝水。
他自昨天被炸后就没喝过一口水,渴的喉咙冒烟,此刻清凉甘甜的山泉水涌进咽喉,整个人涅槃重生,连后背的疼痛都减轻了九成,恨不得一头栽进水池泡个澡。
喝完之后,心情愉悦的杨谦指着飘在头上的萧矜黑影冷冷道:“哥,有没有法子把这个老不死的幻象弄走,一直听他啰里啰嗦,太影响心情。
我猜这个阵法肯定有破绽,这老贼怕我们找出破绽,故意留下个幻象不停唠唠叨叨,想要用言语扰乱我们注意力。”
道法齐修的杨烈沉吟片刻,很快就抬起头来,踌躇满志道:“那也不难。”
双手横向托着锡杖,脚下步罡踏斗,嘴里念念有词:“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敕!”
随见一道浩然青光从他锡杖发出,迎着萧矜黑影激射而去,青光照在黑影之上,黑影立刻消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杨谦怔怔望向半空中的磅礴青光,愕然道:“这就完了?”
杨烈自鸣得意道:“大功告成,他留在洞里的幻象被我的驱鬼咒打散了。”
杨谦看着手提锡杖走在潮湿石面上的杨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你能不能找出这个阵法的破绽?”
杨烈言简意赅回道:“找不到,接下来只有等你手下的人过来救命。”
杨谦见他依然一副风轻云淡却又胜券在握的表情,越看越觉得他像极了当初三十里铺的太师父亲,二人的眉眼、脸蛋轮廓、身材气质、说话腔调大同小异,作为侄子的杨烈比杨谦更像是太师的亲生儿子。
更可恨的是他们面对绝境的时候,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不迫都如出一辙。
杨谦不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太师老爹派来考验自己的私生子。
杨烈俯身喝完水后,拄着锡杖走到杨谦身边,问道:“在想什么呢?莫非你能找到这阵法的破绽?”
杨谦自问绝对没有这个本事,他肚子里那点古代知识是从影视剧和网络零零碎碎学来的,知识面可能比这个时代的人要广,但精度纯度不可同日而语,无精打采摇头道:“你都找不到,我更是有心无力呀。
哥,你说要等人来救,但不知他们多久才会找到我们,这样等下去岂不是乏味透顶?
左右也是无聊,你还是教我一点武功吧,既然练不了内功,你先教我一些上乘剑法、拳法、掌法。
对啦,你们菩提禅寺有没有跟六脉神剑一样的剑法,我最想学六脉神剑。”
杨烈眸子发光,好奇道:“六脉神剑?没听过呀,这是什么武功,你说说看,或许寺里存在着类似的武功。”
作为武侠迷的杨谦顿时来了精神,双手不停凌空指指戳戳,眉飞色舞讲述道:“六脉神剑是种非常神奇的武功,它以一阳指为根基,将真气从指尖发射出去,形成一道道无形气剑,射在敌人身上就是一个洞,威力跟真刀真剑一样强。”
杨烈微微一笑:“三弟,这种武功不外乎是真气外放,一般内家高手修炼到极高境界,自然而然都会真气外放,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武学。
这样的武功菩提禅寺也有一些,比如波罗蜜四相指、莲花真经、大力伏魔剑法等。
眼下你的气海丹田被那股神秘力量锁住,根本用不了内力,我便是想要传给你,你也学不了呀。”
杨谦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一气之下,口不择言骂道:“他妈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无聊透顶,既要传我武功,又要锁住我的气海丹田和奇经八脉,害我学不了别的武功,这种内功留在身上有何用处?
哥,你有没有办法把这狗屁内力化掉,大不了我从头练起,自己练的武功用起来才得心应手。”
杨烈怔了一下,情不自禁摸了摸光头,为难道:“化掉你的内力?三弟,你不是开玩笑吧?
将内功传给你的那位前辈至少有五十年的修为,就算通过渡引神功输送给你要打个八折,折算下来少说也有四十年底蕴,与我的内功修为在伯仲之间,如此深厚内功就此化掉属实是暴殄天物。”
杨谦恨恨道:“我也知道这是暴殄天物呀,但我既不知道传我内功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解开这股内力的封印,更不知这股内力何时才能为我所用。
要是他不帮我解开封印,这股内力一直留在我身上,我永远不能修炼别的武功,岂不是废物一个?
哥,你应该知道我的处境有多糟糕,想害我的人不止萧矜老贼和皇室中人,魏国那些大权在握的文臣武将都看不起我,一个个都想把我弄死,好去继承我爹的权柄。
我这段时间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暗算,不是偷偷摸摸搞刺杀,就是大张旗鼓调兵围剿。
我再不学点武功,就算侥幸逃出这个山洞,估计很难活着回到雒京。”
杨烈慨然长叹道:“我当然知道你的处境。前段时间太师府和三十里铺的刺杀闹得沸沸扬扬,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偷偷摸摸跟在你后面保护你。
可是你身上这股内力真的非常厉害,仅剩七八成都足以与我的实相般若并驾齐驱,有朝一日若能解开封印,修炼至大成,绝对可以与老太师的乾坤截一较高下,完全化掉太过可惜,我于心不忍。”
杨谦一双眸子冷飕飕盯着他:“你直接告诉我究竟有没有法子化掉内功,不要跟我东拉西扯。我真是服了你这个哥哥,你怎么分不清轻重缓急呢?
你是宁愿看我守着一身不能用的内功被人活活害死,还是我化掉这身狗屁内功从头开始修炼,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杨烈面露难色,嗫嚅道:“化功的法子,菩提禅寺自然也有,可是我真不建议你化掉这身内功,真不建议。
三弟,你要听愚兄的话,千万别辜负了这身极有可能天下无敌的内功。
人家辛辛苦苦练了五六十年才有这般造诣,又千辛万苦修炼成最为难练的渡引神功,再把一身功力传给你,你轻易将它化掉,既辜负了这身不可思议的内功,也辜负了那位用心良苦的前辈高人。”
杨谦听他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不由心头火起,大吼一声:“够了,我不想听你废话,你要是我哥,就把化功的法子传给我,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以前在网络上最讨厌别人玩道德绑架的杨谦,此时赫然发现道德绑架原来是最有效的武器,起码对杨烈非常有效。
他乖乖败下阵来,愿意将菩提禅寺专门化解内力的一套神奇内功传给杨谦。
这套武功就是几百年来极少有人修炼、比渡引神功还要食之无味的无常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