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变故来的惊心动魄,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乌蒙蒙的峡谷陷入一片死寂。
短暂的沉寂之后,秋明素嘶声惊呼“杨郎”!
小白眉大叫道:“公子!”
二人不约而同扑到杨谦身边,走近了才发现他安然无恙,飞走的人影莫非是独孤一笑?
杨谦收回右拳,小心翼翼摸了摸手背的粘液,确定这是鲜血。
他没有吐过血,那是独孤一笑流出的鲜血。
独孤一笑被他击中了咽喉,一拳震飞。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他知道自己的武功无法杀死这个绝顶高手,独孤一笑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回过神后,搂着秋明素退到杨烈的位置。
杨烈还盘膝坐在原地替符祯疗伤,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他都听而不闻视而不见,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
有人轻轻叫了一声:“公子,你们在哪里?”
是银铃儿的声音,她服了小白眉的解药,此时苏醒过来。
方圆不到十丈的峡谷里,此刻每个角落都存在着极细微极谨慎的呼吸,唯独独孤一笑倒地的地方没有声音。
杨谦怀疑独孤一笑又在装死,害怕发出声音会被他捕捉到自己的位置,硬是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可是秋明素没有这么多花花肠子,耿直地回答她:“银铃姑娘,我们在这里。”
杨谦大吃一惊,吓得捂住她的樱唇,轻声警告道:“别说话,当心那家伙又出手偷袭我。”
秋明素这才意识到自己城府太浅,心中颇为歉疚,也就忘了拂开他的手,任由他的手掌摁在自己嘴上。
银铃儿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颤颤巍巍站了起来,除了那方浅浅的潭水,其他什么都看不见,惊道:“这里好黑呀,你们怎么不点个火呢?”
小白眉试探性问道:“公子,独孤一笑是不是死了?”
杨谦心里想着:“这老贼都修炼成精了,阴险狡猾的很,我这乱七八糟的拳法能把他打死才是活见鬼。
你们要说话引他过去,那是你们自寻死路,我才不会上他的当。”因此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银铃儿是个七窍玲珑的人,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鼻子比狗还灵,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后,马上察觉到此处的气氛不同寻常,终于不再吭声。
萧狂鸣受伤之后,一直在悄悄运功稳住伤势,此刻正在紧要关头,也没有吭声。
黎明前的黑暗和入夜后的黑暗都是一般的漆黑,但这种特殊时期的黑不会持续太久。
很快,迷蒙的夜空慢慢出现了一片光华,淡淡的月光,从两山之间的狭长缝隙斜斜照射进来。
虽是淡如轻纱的一抹光,却足以照亮这方凄清的峡谷。
如梦如幻的月华平铺在水潭上,在水面渲染出一道道跳跃的银鳞。
从光明陡然进入黑暗世界,人会短暂性失明。
从黑暗陡然进入弱光世界,看东西格外清楚。
然而杨谦等人急不可耐借着月光看过去,却没找到独孤一笑的影子。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杨谦等人心头泛起一丝惊惧,惊慌地到处寻找,害怕他会从某个角落激射而出,一掌拍死自己。
勉强稳住伤势的萧狂鸣,怔怔凝视着对面黑不溜秋的土坡,仔细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按耐不住,捧着胸口慢慢走去。
心中忐忑的杨谦再次提醒道:“萧大统领,小心那老贼偷袭你。”
萧狂鸣嗯了一声,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摇摇晃晃走到土坡附近,缓缓伸出手去,朝着最黑的地方轻轻一拉,竟从泥土中扒拉出一个人影。
那人顺着他拉扯的方向轰然倒下,面朝大地背朝天空。
杨谦惊讶地望向秋明素,轻纱般的月光下,秋明素正不明所以地仰起头,看着比她略高半个头的杨谦,清澈如许的眼眸里全是讶异。
“孤独一笑死了。”
萧狂鸣的声音很轻,但在峡谷中无异于震耳欲聋的旱天雷。
杨谦和秋明素惊的四目相对,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萧狂鸣慢慢蹲下,将独孤一笑的尸体翻转过来,仔细检视一番后,大为震惊道:“他的脖子被人打断了,好强的内力。”
惊讶声中,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精光闪闪的眸子凝视着一脸疑云的小白眉,随后转向靠在杨谦怀里的秋明素,森然道:“是谁下的手?”
秋明素小白眉心有灵犀地望向杨谦,刚想说点什么。
心思深沉的杨谦哈的一声,抱着秋明素夸奖道:“明素,你真厉害,竟然一拳打死了独孤一笑这等大高手,很快你就会名动江湖的。”
秋明素刚要出言反驳:“不是我。”
杨谦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捧着她的俏脸一顿猛亲,羞得秋明素不停左闪右避,娇嗔无限道:“哎呀,众目睽睽之下,你别乱来呀,羞死人了。”
疑案尚未水落石出,山口那边陆陆续续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似有密集人群朝着此处狂奔。
杨谦等人脸色一变,心想来的若是敌人,我命危矣。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多时山口出现一排排火把,摇曳的火光之下,是一张张熟悉的脸蛋。
来的依次是太师府玄绦卫队四大副统领半步山河毕云天、西傲独孤傲、南凶杜雄、北绝龙绝,以向朗为首的蜂勇卫将士,另有几百个锦衣华服的玄绦卫队高手,伤痕累累的穆如海和侯清风狼狈地走在最后面。
全是太师府援军!
众人屈膝半跪,齐声欢呼:“参见公子。”
此时此刻杨谦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确信这条命总算是可以保住了。
可是蜂勇卫将士的情况着实不容乐观,原先的九人竟然只剩五个人活着站在这里,段馍、王蟒、刘韬、洪熙不见了。
杨谦快步冲到向朗面前,抓住他肩膀问道:“其他人呢?”
浑身沾满血迹且伤痕累累的向朗声音哽咽:“回公子的话,他们牺牲了。”
杨谦和这些蜂勇卫将士半个月来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结下了深厚感情,闻言心如刀割,颤声道:“战况如此惨烈?”
向朗凄然道:“敌人多过我们十倍,又是黑白两道的好手,我们虽有杨赫的毒火弹支撑,终究是寡不敌众,若非玄绦卫队来得及时,我们几个恐怕也难逃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