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
叶沐沐的眼睛比她反应的更快,在紧急关头闭上了眼睛,泥土才没掉进眼里,可惜她的脸上,嘴里,全是泥巴,混合着杂草,就这么劈头盖脸的从盆而将,利利索索的掉到她的脸上。
饭盆比她的脸还大,这一下子,直接给她来了个包圆儿。
“我去你个饭盆!竟敢偷袭你的主人!你分不清谁是主谁是仆是吧!
呸!呸!全是泥巴!”
叶沐沐翻身拿着饭盆,去卫生间洗干净自己的脸,脸上全是泥巴,这操作都给她看愣了,这饭盆,为什么会突然掉这些东西呢?
这就是给她的反馈?祖传饭盆是有些玄乎,可再怎么也该给她好东西吧,没听说过给主人反哺泥巴的。
叶沐沐将饭盆按在水池里,清洗着里头的泥巴,这饭盆好歹是个念想啊,就算不值钱,她也不会扔掉。
另一边,虞朝。
钟虞气的眼睛都红了,饭盆毫无反应,他都要怀疑之前发生的只是一场梦罢了,可忽然,饭盆里竟然冒出水来!
静悄悄的,从饭盆底下,冒出越来越多的水!
有水总是好的啊!钟虞来不及伤心,赶紧取出随身带的水囊和矿泉水瓶,挨个儿的灌水进去,这水,好像用不完似的。
在他快要绝望之时,饭盆再次显露了神通,再次给了他希望,既然饭盆有反应,自己是不是能继续祈求呢?
这种时候,关差事摆明了,不会管他们家的死活,而其他的叔伯们也明显不想再跟他们扯上关系,他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死马当活马医,也应该求一求饭盆。
钟家也是阔气过的,各种各样的宗族祭祀,钟虞也是经历过的,现在没那个条件隆重的求饭盆,可也得表达自己的诚心啊,是自己心不够诚,才没求成功吗?
钟虞想了想,现在的条件,没办法太盛大了,可不能连个祷文都没有啊。
“咳咳——咳咳咳——”
正思索间,又听见祖母沉重的咳嗽声,钟虞的心沉了沉,死马当活马医吧!
“祖母,你好些了吗?喝口水润润喉咙吧。”
钟虞扶着祖母喝水,可下一瞬,一股鲜血喷的他满身。
“噗——”
钟老夫人喝了一口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浑身颤抖,发出猛烈的咳嗽,看着就像……大限将至,而周围的宗亲,冷眼旁观。
从前家家户户都巴结他们,现在呢,恨不得离得远远儿的,生怕跟钟虞一家扯上什么关系。
“母亲!”
“祖母!”
二人惊呼出声,可那些官差,也只是看热闹一般看着他们,根本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活,一朝失去了身份地位,只会被踩进泥里。
“母亲,祖母只是风寒,怎么会吐血啊!”
钟夫人眼泪跟着掉了下来,“阿虞,你祖母她……身子骨本就不好,这些年用名贵药材好好养着自然是没事儿,可家里招了事儿了,跟着停了好几个月的药,一路奔波辛苦,就连我们都坚持不住,更何况她呢。
这几个月就没休息好过,你祖母她,这是风寒没错,可眼下治风寒的药都没有,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若是长年累月的用名贵药材,好好养着,有人伺候着,没什么烦心事,自然身体就要好许多,可一旦断了这样的供养,人的身子就会急转直下,富贵病。
钟虞急红了眼睛,他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家的祖传饭盆上,指望饭盆这次能听懂他的祷告。
“没事,我没事,你们别急。
我这是肺里的毛病,歇会儿就好了,死不了的,缓会儿就好了,等过几天晒晒太阳,这风寒自个儿就好了。”
钟老夫人身体支撑不住,却知道,如果自己在此时倒下了,恐怕整个宗族都得乱了,自家更没有人护着了,她在,起码还能说得上话。
什么是无能为力,顺风顺水了多年的小将军,现在才明白无能为力这四个字。
“母亲,你照顾好祖母,我去去就回。”
钟虞交待了一声,独自走到一旁去,或许能救祖母的只有祖传饭盆了,左看右看,在一旁的火堆里捡出一块已经冷却了的木头,黑乎乎的,他撕下自己身上的衣裳,找出最干净的那一块儿,撕了下来。
“神明在上,吾今至此,诚心叩拜,祈求神明助我钟家度过此难关,护佑祖母平安无虞。
你既然是我家祖传的宝贝,受我家香火多年,而今也到了该你出手的时候。
若能护佑祖母渡过难关,钟家依旧把你当做传家宝,世代供奉。”
钟虞面色严肃的说道,他现在已经信了,毕竟亲眼所见这饭盆的神奇之处,他相信,这饭盆能给点儿反应。
没有笔墨纸砚,那就用烧透了又熄灭的柴火做笔,用身上最干净的衣裳做纸,将他们遇到的困境和所求,一字一句的写在布上,生怕会因为自己描述的不够清楚而耽搁了正事。
身上的衣裳已经穿了几个月,干净的地方不多了,能撕下来的也没几块了,经不起多传几次。
写完后,钟虞来回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的语气足够恭敬,表述的足够清楚,对神明足够尊敬,这才准备用火将布烧进去,向鬼神祖宗祈祷的东西,不就得烧了才能送到吗。
“嗯?饭盆里的泥巴去哪了?”
正要下手,钟虞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刚刚扔进饭盆里的那些泥土现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饭盆底下,一点渣渣都没有。
…………
难道他放进饭盆里的东西,可以直接送到神明面前吗?这不比书信好使?
钟虞试探性的把布丢进了饭盆里,眼睁睁的看着白色的布匹,瞬间从饭盆里消失,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确定写下的东西真的消失了!
布匹,真的送到了神明面前!只要神明看到了,祖母就有救了!钟虞欣喜若狂的抱着饭盆,期待的等待着,一分一秒都不敢停歇的在心中拼命祈祷。
只要祖母能够好好活着,以后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
另一边,一块白布,猝不及防的拍到了叶沐沐脸上,上头还有些湿润。
“啊——饭盆你又在吐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