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的真的!你们快看!那些官差都没有拦着呢!”
“二爷抓了好多鱼啊!太厉害了,我也想吃鱼……”
“看来那天二爷说的话是真的,这些官差真的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也去下河抓鱼吃!就算吃不完,也能留着路上吃!这下不用啃那些东西了!”
“走走走,既然二爷都去了,咱们也去!”
他做的这些,没有受到鞭打,有人在前面探路,后面的人才敢去做,钟虞在自家行二,族中的人都叫他二爷,谁让钟氏一族全赖钟虞一家的军工,才跟着水涨船高的呢。
“阿虞,你拿几条鱼过去,给那些官差,烤好了再去。”
钟老夫人说道,手上的动作没停下过,一直都在编织着东西,一排鱼架在火上,都是个头还算大的才串的起来,那些小点儿的鱼,都处理好了放在一旁。
“祖母?他们已经跟我们说好,都不会再生事儿,何必浪费呢。”
钟虞还年轻,没有运筹帷幄的能力,有的是年轻人的义气和冲动,年轻人嘛,总是不愿意跟讨厌的人虚以委蛇的。
“让你去你就去,这么沉不住气,以后如何护住一家人?
阿虞,你的路还很长,你的责任也很重,心性还得磨练,哪怕站在你面前的是杀父仇人,该你忍的时候,还得忍,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读的书,如今都明白了吗?”
她的孙儿聪颖,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到底还是年轻,一时按耐不住也难免,可不行,这是钟家最后的血脉,钟家就只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苗了。
钟虞看着眼前火上的烤鱼,手上缓慢的转着,他们虽然是富贵人家,可幸好没有一直待在京城的富贵堆里,他们一家人都是去过军中的,都是学过本事的,否则现在一家人要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人,这日子才叫苦啊。
“祖母,孙儿知道了,我会的。”
钟虞应道,他明白自己的责任,就是要报仇,就算皇帝站在他面前,他也会笑脸相对,然后等有了把握,再一击毙命,让对方没有反抗的机会,留给他能报仇的机会不多,他如今只是一个罪人,一个普通人。
而他的仇人是高高在上的,在金銮殿里坐着的,身旁有无数的护卫保护着,要想报仇,何其困难,除非他能像他的祖辈一样,从乡间一步步走到京城,走到天子脚下,再到天子面前。
“好了,母亲,先不说这些了,这些小鱼该怎么处理啊?
都已经清洗干净了,要是咱们有一把匕首用就好了,这趁手的工具太少了,这些鱼太小了,没办法架起来烤啊,放起来吧,又不够一顿吃的。”
钟夫人缓和着气氛,上有婆婆要照顾,下有儿子要守护,她自觉自己必须得维持住这个家。
“我倒是见过一种吃法,把这些小鱼用树叶子包起来,包得严严实实的,外头糊上泥巴扔进火堆里,咱们一边烤火,这鱼就自己闷在火堆里熟了,都不用怎么管它,到时候也是一顿饭菜。”
钟老夫人说道,苦中作乐,他们除了苦中作乐还能做什么呢,她很欣慰,孙子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一个正常人长大的时间,可能要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但是钟虞不行,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长大,最快的速度成熟,让自己羽翼丰满。
“去吧,好孩子。”钟老夫人说道。
钟虞抬头看了看,有了他打头阵,族人们现在已经敢离开这个范围,到周边去寻找食物了,有些人挽起裤子下河捉鱼,有的人在树林里转悠,有的人试图挑战官差的底线,尽可能的走远,只是一离开官差的视线范围,就会有人追上去。
官差果然没有像之前一样随意的打骂他们,真的允许他们自由活动,能吃到什么弄到什么,全凭自己的本事,这群富家子弟想尽了办法,想给自己加餐,可他们连地上的野菜都认不全。
“几位大哥,先前多有得罪,这不今日刚下河,抓了几条鱼,虽说不是什么珍羞美味,可也能给你们加个餐尝个新鲜,后面的路还得劳烦你们多加照顾呢,来,都别客气。”
钟虞没有多拿,他打的鱼多,尽量选了个头大的,这些官差一人两条,算是很不错了,都是烤好了的可以直接吃,祖母说的那些道理他都明白,要想报仇,就得忍啊!
这个家如果他不去报仇,还有谁能帮他呢,难道要让母亲和祖母去吗?
忍常人所不能忍,就算心里已经恨毒了他们,面上还要装的和颜悦色,他尽量维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做出一心要与他们交好的样子。
几个官差互相看看,没想到这个最不服的人竟然会跟他们示好,不过这是他们喜闻乐见的情况,这是好事,双方都互不生事才能安安全全的到达目的地,钟家的人又不是他们下令杀的,他们怕什么!
“那就多谢小将军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们能帮的自然会帮一把只要不坏了规矩。”
别人都拿着烤鱼主动过来吃好了,他们也不能不识相啊,能和平相处,谁愿意天天顶着风险呢!
钟虞把烤鱼送了回去,把他亲手抓到的鱼送给这些押送他们的人,也拿到了祖母的白面馒头,当钟虞拿着馒头回来时,钟老夫人放心了。
“喜怒不形于色,希望这句话我们一家人都能够谨记,等到了房陵,日子会好起来的。”
钟夫人也没闲着,她总不能自己不做事儿,让自己的婆婆去做吧,即便不在京城,丈夫也死了,可她也只剩下婆婆了,婆婆就是娘,几十年没干过重活的钟夫人,找起了大叶子,到河边糊起了泥巴。
一篮子小鱼儿被弄干净之后,包裹在树叶里,树叶层层叠叠的外头,再用稻草缠了一层,而后整个裹在稀泥巴里,再把这个大大的泥球扔进火堆里,慢慢的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