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周姐和桃子的日子不好过,金园长喊出口号:大干一百天,人人当富豪。
“我不但想让你们买车买房,还要账户里存上百万,一百天实现人生梦想成为人生赢家……”
“哥,你上次搞传销差时,那个讲师说的跟这个不多。”
毛二听台上金园长讲的玄乎,忍不住吐槽。
“别胡说。”
毛大听着也慎得慌,这里怕不是要黄摊散伙了吧!
打过鸡血之后,开始分配具体的业绩指标,周姐看了一下自己的指标,比原来翻了一倍。这怎么可能完成,大家都在发愁。
“小周你要加油哇!你的业绩始终上不来。”
孙主管一直看不惯周姐,因为她们年纪差不多,但周姐看起来比她年轻漂亮。
“我会努力的。”
周姐嘴里说着,心里却另有想法,她一直让自己的业绩处于中间水平,不想让人注意到。
来这里几个月了,每天干的什么周姐心里有数。骗人钱她没有罪恶感,同样是人能被这里选中作为目标的,肯定是非常有钱。
同样是人他们为什么那么有钱?如果有人说这是个人努力奋斗得来的,至少她是不会相信的。
钱聚集在这些人手里,他们会用钱来做什么?赌、嫖还有吃药,人与人本质区别不大,而钱太多了往往就是人堕落的原因。
园区能骗到钱恰恰证明了这一点,每个被骗的不是因为努力而是因为堕落。无论以博彩为由还是以炒股为由,他们以为可以得到内部消息,可以投机取巧才会上当受骗。
所以周姐并不可怜这些人,钱从这些人手中骗出来立刻会被转走。每天的流水她大概计算一下,数额多的吓人!这么大的骗局摆在这里,怎么会没人知道,一定有大势力时刻关注。
所以她不想引起任何人注意,无法掌握命运时就苟且活着。
下班后柱子找来。
“姐,要不找机会我们离开这里吧?”
他知道接下来周姐的日子会不好过。
“可是我们去哪呢?”
柱子沉默了,是呀去哪呢?
“姐,你想没想过,如果我们能控制住这个园区。”
“不可能,我们根本不知道钱的流向,控制了这里也就等于毁了这里。”
能跟上游沟通的,知道钱流向哪里的只有金园长。
“逼他说出来呢?”
“这非常危险,柱子,别冒失。加入这场游戏并不是好的选择,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们不要参与太多。”
柱子听的似懂非懂,周姐比柱子大十多岁,她经历的多,明白钱和权力背后隐藏的东西。
世界上没有白来的钱,你一定要付出些什么才能得到它。柱子虽然杀过人,但她希望他能忘掉这些,将来可以娶妻生子安稳的过日子。
“姐,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是男人我也不想总是活的窝窝囊囊的。”
柱子说出心里话。
“所以姐没拦着你,你是男人,想的事有些姐是不懂的。你自己要想好了,做了以后才不会后悔。”
柱子走后她开始认真思考柱子的提议,如果换自己来管理,能做到甚至更好吗?
业绩不必抓的太紧,金园长永远不懂,她们这些干活的人在想什么,这些人最缺的是什么!
柱子回到住处,看到毛大毛二正坐在路边椅子上喝酒。柱子拿了一瓶酒走过去,又丢给他们一袋花生米。
“我就奇怪,你哥俩每月挣的也不少,干嘛省吃俭用的?”
他俩永远抽最便宜的烟、喝最便宜的酒,这不,喝酒都不舍得配花生米!最奇葩的是,有人发烟他们就凑过去,却从来不给别人发烟。
所以安保队的人并不喜欢他们,柱子也不喜欢他们。但是听过丹拓叔讲的怂包那个故事后,柱子还是想和他们成为朋友。
“攒钱娶媳妇呗!你们大手大脚还跟那些妖精胡搞,将来娶不上媳妇。”
柱子忍笑忍得好辛苦,这两个家伙还活在上个世纪呢!
“现在只要有钱,就能娶媳妇。”
“所以要攒钱嘛!”
毛二觉得有道理。
“钱买的媳妇要不得,再漂亮也不要。”
毛大一副深受其害的样子。
“娶媳妇当然要漂亮的,你傻呀?漂亮的还不好。”
柱子才十九,对于女人的要求当然是漂亮。
“你才是大傻子!”
毛大怼回去,柱子挺喜欢逗这个憨憨的家伙。
“你给我解释解释,我怎么傻了?”
毛大指指自己那张老脸。
“你看看,丑不丑?”
“真丑!不多见。”
柱子感慨道。
“看着难受不?”
“开始看着难受,现在习惯了,不恶心了。”
说完柱子笑起来,毛二也跟着笑。
“还不是嘛!我们认识多久,才几个月就看习惯了,你还不是天天看。
长的漂亮没啥大用,天天看也就是好看几天,要过一辈子呢,剩下时间都没感觉,也就那么回事儿。”
我靠!他说的好有道理,柱子发现好像真的是自己傻。
“那你找老婆要啥样的?”
“干嘛告诉你?”
毛大一副保密的模样。
“别呀,毛大哥你说说经验,我也可以借鉴一下嘛!”
柱子赶忙给哥俩发烟,他是真想学学看看啥样的女人做老婆好。
“第一,心眼要好,不用太漂亮。潘金莲就漂亮,给武大郎药死了,这样的你敢要?
第二,屁股大能生儿子。
第三,手脚麻利能干活,这样哪怕男人有病死了,老婆也能带孩子长大。
这样的女人娶回去才不赔,咱们园区这些妖精,你看看!天天都干些啥事?娶回来不家破人亡都是好的了,还能过上好日子!”
柱子听的一愣一愣的,毛老大说的虽然有些绝对,但确实很有道理。这些道理非常简单,可是为什么被她们骗的男人不懂呢?
或许聪明人就是因为太聪明才会被骗,才会总想着在简单到一目了然的道理中,为了欲望找无数所谓的理由和借口来自欺欺人。
第二天外出的路上,柱子还在想着毛大的话。他的话不仅是说怎么选女人,任何选择都是这样,往往最吸引人的东西,都不会太长久。
园区这种地方以骗为业,大概也不会长久,而这里的人就像靠吸血养肥的寄生虫。这种供养的生活让人着迷,但也慢慢使人失去了生存的能力。
那些安保员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每天吃吃喝喝,下班跟相好的玩玩乐乐。这些人已经没了战斗力,杀他们易如反掌。
幸好自己跟他们不一样,柱子也理解了周姐说的话,这种生活不要陷的太深。
到了丹拓叔那里,平头哥俩正在山腰上跑步,每天有充足的食物让少年几天不见就变个样子。他们看起来高了不少也健壮了不少,皮肤好像都发着油光。
“这俩小子不错,能吃苦体质也好。”
丹拓叔看着半山腰一直不停的两人说,柱子把从园区里带来的东西放下,来到老头身边。
“园区可能会有事发生,不知道还能不每天这样安静的过日子。”
“小子,在这块土地上你就别想过安静日子。”
丹拓叔看着荒凉的村子,当人们都热衷于从别人手里,用欺骗和武力的方式获取时,谁又能过上安静的日子?
陈雪回到大使馆,把侦查笔记整理了一下。她已经基本了解了吴将军领地上五个园区的基本情况。
这五个园区有四个都是打着网络博彩名义进行网络诈骗,他们之间存在着等级差别。也就是说这四个园区诈骗的对象是不同的,他们也被分成四个等级由对应的园区来具体操作。
每个园区五千到一万人,像一个小型城市。园区基础设施和水电,由卞城的一家建筑公司负责,而食物和各种用品也是由另一家公司提供,这几家公司都来自内地。
园区大多数工作人员是内地人,他们针对的目标也是内地。由此可见,这些园区本质上算是建在店国上的内地基地。
这么大的手笔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所以老领导知道了也不能做什么,因为肯定上面的人早就知道了。
但是老领导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又不能不知道,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不行。所以这个报告还真不好写,陈雪忍不住抓自己头发。
现在没弄清楚的是那种面包车运的到底是什么,那个最先去的园区又是干什么的。所以她打算明天继续跟踪那些车,最后看看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她要写个报告给大使,算是这几天考察后对店国农业的评估。其实也没什么好评估的,她在网上找了份,以前的别人写的店国农业评估,抄了一遍算是完成作业。
终于暂时告一段落,可以休息一下了,她换了身衣服出去吃饭。
大使馆附近有很多中餐馆,她选了家看起来不错的。这会儿吃饭的人挺多,一个坐在她斜对面的男人看着很眼熟。
点的菜送来刚吃了几口,有个男人买单后起身走出餐馆。他的车停在路旁,陈雪恰好看到了车牌,这男人看着眼熟但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吃完饭她开车来到进城的路口,她打算守在这里,看看那些奇怪的面包车到底最后会去哪里。
运气非常好,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一辆面包车开进了城,她远远的跟在后面。
穿过城区面包车转弯进了岔路,陈雪没有马上跟过去。过了一会让距离拉开到视线之外,她才转弯进了岔路。
这是条双车道,路面是水泥材质的,就像国内的村村通。看来是经常有车从这里经过,所以路面很平整。
这条路上很安静,没有碰到别的车辆。开了五分钟左右,前面有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军管区。这里是军管区,可是那面包车怎么进去了!
陈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回去,开车前进目标太大了。
第二天,她步行沿着那条路的方向前进,果然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了一道高墙。
沿着墙侦查,墙的一头延伸到悬崖底下。这地方防守严密,真不愧是军管区。
陈雪花了两个小时爬到了山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然后拿出望远镜观察。
墙内有好多建筑,看分布有功能区和休息区,还有球场和泳池。如果再加上娱乐设施,这明显又是一个园区。
这会儿恰好有面包车从外面进来,停在一栋五层的大楼门口,车上的箱子被一个个搬了进去。
果然车里装的都是那种箱子,陈雪拍了一些照片,然后悄悄撤走。
回到大使馆她打开电脑,把照片剪辑了下,因为距离太远,看起来不是很清楚。
她决定求助万能的网友,于是把箱子晒到网上,看看有没有人认识这些箱子。
网友回复很快: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应该是XXXX新型恒温冷藏箱,它是装人体器官的……
陈雪回国把写好的报告交给老领导。
吴索忠看着报告暗暗心惊,两年前援店项目是院里直接批的。五家园区的基建都是国内建设施工的,如今里面从事诈骗的也是国内的人。
关键资金流向,这才是大问题,没有一系列内部的大力配合,那些钱怎么能洗白?
“我还有一份报告,想口头汇报给您。”
老吴沉默一下。
“你说。”
陈雪于是把店国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包括店国现在的农业状况,以及看到的神秘基地和装人体器官的保温箱。
看到老领导脸色数变,她知道问题相当严重,让老领导和上面那些人头疼去吧。
陈雪离开不久,老吴用专线打了个电话,到了约定的时间出发。
汽车经过三次停车检查,来到了一个二层楼前。吴索忠走进去上了二楼的书房,柯强正在写一幅字。
“看看我的字写的怎么样,有没有长进?”
老吴看了一眼,是李白的一句诗‘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很好,XX”
别叫我职位,我听着像讽刺。
“强哥,我是来汇报的。”
“好,你说。”
他把店国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嗯,这么多年你一直尽职尽责,我知道了。”
“那我……”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吴索忠没说话,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桌子上的字。
“当年说文气太重,不适合为人民服务,诗人都太浪漫了。
可是他老人家难道不是诗人吗?”
墙上挂着国祖的画像。
“去吧,你那里怎么做也不会对我有影响了。”
强哥看着墙上的画,这个画中人一直是他心中的方向,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偶像。但强哥自己叫信仰,无神论者也可以信仰人。
自己还是输了,或许自己真的是文气太重,想法太天真了。总被规则束缚,当他打破规则时自己竟然无能为力!
权力需要武力、资源、舆论和金钱的支撑。他现在才终于明了这些,但也只是掌握了些许舆论和金钱。
用不了多久了,一切马上就要开始了。
陈雪在江城见到了雅宁,她要和她商量一下这次在店国看到的一切,问问她自己该怎么办。站在她位置很多事看的会更清晰,陈雪可不想稀里糊涂的被牵连到。
看到雅宁她吓了一跳,一个女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气质改变这么大。
她穿着睡袍也没有化过妆,坐在客厅里安静的看着电视剧。就像在家里等男人回来的小媳妇,看到她进来亲切的一笑。
这一笑打破了那恬静闲适的氛围,犹如艳阳直射,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感染力强大,让陈雪瞬间也高兴起来。
“你是在身上镀了一层幸福的膜吗?怎么看起来这么漂亮,还非常幸福满足的样子。”
“又调皮说怪话了,哪有什么能让人变漂亮的膜。”
上次老王演了那场大戏后,两人之间的感情就出了隔阂,单独在一起感觉非常别扭。
这一刻两人坐在一起再没有别扭的感觉,雅宁拿起零食递给她。
“你怎么不亲我一下?”
她凑过去在她的脸颊轻轻的亲了一口,然后微笑着。
“你变了!感觉也变了。”
雅宁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温柔的看着她。
“好吧,以后我们是好闺蜜。”
一对儿好闺蜜一起追了一下午剧,快吃晚饭时陈雪才把店国的情况说出来。
“这两年国内的器官买卖生意一直在下滑,原来问题出在店国。”
雅宁听了陈雪讲述解开了心中的迷惑,这也算一个意外收获,她本打算这件事缓一缓再处理。
“国内的器官买卖看来是没法铲除了!”
陈雪失望的说。
“铲除是不可能的,高额利润、巨大的贫富差距加上庞大的人口基数。这么好的滋生土壤,怎么可能铲除掉?”
“幕后黑手是谁呀?”
陈雪很想干掉这个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我。”
陈雪啊的一声,傻眼的看着雅宁。
“有序总比无序好,有组织总比无组织更可控。”
看着陈雪不解的样子,她继续解释。
“那么多医院和医疗单位是抓不完的,所以我把有迹可循的贩卖组织都纳入我的保护下。让他们觉得是安全的,这样他们的资金就会从我这里进出。”
“他们也会分你钱吗?”
陈雪问。
“会,这些钱都在我的那些基金会里。”
“你干嘛不抓他们,我知道你不会是为了钱。”
钱对雅宁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没有舆论限制,她想要一座城市马上会有人给她。
“抓谁?抓了这些人马上就会有接替他们的人,用不了几天就会继续接着干。再继续抓手术转到境外,变成贩卖人口。
这些不可怕,就怕境外资本参与进来,然后用赚来的钱扩大规模,店国不就是这样吗?”
“总要想办法铲除呀!”
听了陈雪的话雅宁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想铲除,但是不仅她做不到谁也做不到。
“你有办法吗?你写个可行性报告来,我一定照做。”
陈雪没想到这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算了,你都没办法我更没办法了。”
雅宁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最烦这种人,上了就义愤填膺的样子,你把事情给她处理立马就蔫巴了。
陈雪自己也觉得理亏,尴尬的笑笑。
“很多上面的事你不知道,现在结构不稳,能不能出大问题谁都不知道。我是用特殊身份查缺补漏,能做一点就做一点。”
“这么严重!我会不会受牵连小命不保?你帮我出出主意。”
已经这么严重了,陈雪立刻把铲除犯罪的想法抛之脑后,先把自己的小命保住再说。
“才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一说要出大事儿,你不想着为国尽忠也就算了,怎么还一副马上跑的架势!”
陈雪小脸一红,自己贪生怕死的太明显了,下次要注意提高演技。
“算了,人之常情。现在明白我的难处了吧,大多数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这些人中还有一些想着趁乱牟利。
船太大想改个方向太难了,唉!反正这些不用我操心,让他们去折腾吧。”
雅宁真想隐居起来,不理这些烦心的事儿,但陈雪她总要管的。
“站队的时候你还偏偏去了店国,现在你必须做决定,是站在我这边还是店国那一边。”
“当然是你这边了,店国的幕后黑手我又不知道是谁。”
陈雪毫无疑问的说。
“那你再去店国一趟,私下联系南北两方的将军,你代表我去跟他们谈谈。非官方的见面,我会跟他们提前打好招呼。
然后你以特殊身份去园区视察,学习管理模式和经验,准备接手那些园区。”
陈雪听的有点头大,侦查她就在行,管理她可是一窍不通。看到她一脸懵逼的样子,雅宁安慰道。
“没你想的那么难,找到能信任并且知道怎么管理运作的人就行,你做好铺垫剩下的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