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千万别洗脸,洗了就可惜了。”
看老王一副陶醉的样子,安然鄙夷的说。
“切!照你这么说,我还不能洗澡了呢。”
老王别的不行,就说话赶趟。安然听了略一思考,脸就红了。
“你怎么这么下流?”
老王启动车子。
“我怎么下流了?你想到了什么?”
老王莫名其妙的,自己说的有问题吗?难道她洗澡时不洗脸?
既然说不过那就换话题,安然发现论开车的技术,自己肯定不如他,这家伙说话自带颜色。
“你一会装我男朋友。”
“不要了吧!我这几天腰疼。”
安然气的给了他一拳,然后侧头盯着老王,看的他心发毛。
“再打我,我就跳车啦!有话好好说嘛,干嘛总动手动脚的。”
“谁让你嘴贱了,去万达广场。”
“不是去喝酒吗?”
万达广场那里没有饭店吧?老王满头问号。
“给你包装一下,省的待会儿给我丢人。”
“怕丢人那我得劝你了,你就是给我穿上龙袍,该丢人还是丢人。”
安然开始头疼,他说的对,就他这嘴贱的劲儿,怎么都免不了丢人。
“少废话了,好好开车。”
丢人就丢人吧!至少长的高大帅气,凭这一点就让她们羡慕了。
到了万达广场安然直接领他进了男装店,老王身材非常标准,无论穿什么都有型。
“哥~你是时装模特吧!”
导购小姐姐夸的有点过,不过老王听着开心。
“老了,年轻十岁我就试试去。”
“男人三十岁以后才有气质呢。”
“是吗,我说这几年桃花这么旺呢!”
老王志得意满的样子,安然看着来气。
“走,这身衣服不好,换一家。”
老王赶紧脱了衣服跟在她身后,导购小姐姐拍马屁拍黄了生意,心里暗骂,这个没出息吃软饭的渣男!
“你怎么见到女的就撩?”
“我哪有?”
老王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自己就是敷衍两句而已。
“看你跟那两个小丫头有说有笑的。”
“好吧!我不说话了。”
换了一家男装店,试了几件衣服老王一言不发。安然看中了一套,暗花的高领衬衫,外套是休闲款的中山装,下面是休闲裤配上皮鞋。
老王穿上这身衣服,安然眼前一亮,她走过去帮老王整理一下领子。
“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老王点头。
“要不要再试试那套西装?”
他摇头。
“说话呀。”
“我怕说话惹你生气。”
“别胡扯了,快点说,要不要试那套西装。”
“你觉得行就这套吧,我没意见。”
安然去收银台付账,导购小姐姐帮着他剪掉商标。
“这一套多少钱?”
老王问。
“总共一万八。”
老王心想,真败家!自己结婚那天,都没穿这么贵的衣服。
老王陪安然参加的是,一个缩小范围的同学聚会。
酒桌上有十对男女,女人是同学关系,男人都是家属。这十个女人都了不得,有医生、律师、教师、法官、领导、公司老板等等。
陪着他们的男人分为两类,一类是长相普通但背景深厚,另一类是年轻帅气,他们大多是搞艺术的。
两类男人互看不对眼,你有身家我有腹肌,这种奇怪的对立,让酒桌的氛围有点诡异。
“安然,我听说你男朋友是朴XX,我还想近距离看看舟城之主呢!”
老王竖起耳朵吃瓜。
“分手了,他不想离婚娶我。”
安然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这不丢人。
“这个是新男朋友吧,长的真帅。”
“帅是我身上的短板,见笑了。”
老王对这种‘夸奖’毫不在乎,只有不自信的人才在意别人的夸奖。
“呦~帅哥那你什么是长板呀?”
这个一上来就挤兑安然的女人,长相普通妆化的很浓,颧骨很高长相刻薄。
“这个你可以问安然,她最清楚。”
安然没想到这家伙突然把话题扔给自己,摆明了是在坑自己。虽然心里恨的不行,脸上却微笑着看着老王,做出一副恩爱的模样。
“我懂了,难怪安然把前男友甩了,原来是找到了长板男友,真性福啊!”
嘉嘉是安然的死党,赶忙打圆场。她知道安然跟朴志勇分手,却不知道这个新男友的底细。
大家开始起哄,然后都入座,吩咐服务员开始上菜。
老王看到那个嘉嘉法官的男友表情冷漠,坐下时下意识的拉了下椅子,让两个的距离远一些。
他猜这哥们也是临时演员,这群女人互相攀比,这十个男人除了三个领证的,其余的那几个可能假的居多。
想想也挺可笑的,这帮人聚在一起,互相吹捧显摆可真够无聊的!
如果医生、教师、律师、判官、公司老板等等,都是这种虚荣的品性,那么这个民族就是有大病了!
上菜时聊天继续,话题说到腕表。嘉嘉兴奋起来,她和男闺蜜戴的这对情侣表可是限量款的,一对一百多万。
“老王,怎么没见你戴表?”
看到他两腕空空,问道。
“不喜欢带手表和饰品。”
老王实话实说,除了婚戒,他就没戴过饰品。
“这样好,可以省不少钱的。”
有人阴阳怪气的说。
“我就说让你戴着,你就是懒得戴。”
安然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拿出一块手表,不顾老王反对给他戴上。
“这是百达翡丽星空版吧!”
这块表是别人送给朴志勇的,送到安然这里转交。既然分手了她就留了下来,这是星空版中比较便宜的一款,也就二百多万。
老王愁眉苦脸的看着戴在手上的表,才买衣服时她就让自己戴上。老王说什么也不戴,首先他嫌这玩意沉,其次万一被哪位手黑的看中了,一刀把手砍了,那就亏大了。
连续两次吃瘪,嘉嘉脸上有点挂不住,好在这会儿菜上来了缓和了气氛。
琪琪举起酒杯。
“各位好同学好闺蜜,一晃我们高中毕业十年了,虽然有的还没成家但都立业了。今后我们一起努力,让日子越过越好。”
今天的聚会是她组织的,所以她率先敬酒。
嘉嘉也举杯附和,毕竟团结就是力量,她们这个小团体,可以为每个人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喝了几轮酒气氛热烈起来。
“嘉嘉,这个月你又是先进个人吧。”
“别提了,自从跟您们保险公司达成战略合作伙伴,我都快累死了。”
老王听到法官他们和保险公司达成合作伙伴,这事儿听起来怎么不太靠谱呢!
“有辛苦才有收获嘛!”
嘉嘉这个月判结了三十多起交通事故,跟保险公司合作后,案件办理速度快了很多。许多小案子直接外部和解了,省了许多麻烦。
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都有一个好的工作,或者是自己做老板。只有老王算是异类,所以他们的话题老王插不上,他也不想谈这些,所以只是随口敷衍两句。
大多数时间老王都在闷头吃菜,不管怎么说这里的厨师不错。
“王先生是做什么的?”
嘉嘉的男闺蜜罗阳问。
老王心里暗骂他孙子,男人何苦难为男人。
“我是爬格子换钱的。”
安然是给他立了人设的,说是开公司的老板,安然名下有好多公司。可老王做人是有底线的,他不想说这种无聊的谎话。
大家听了他的回答,一多半人没明白啥意思。
“是作家喽?”
罗阳嘴上说的好听,但语气很轻蔑。
“不敢,也就是写写网文谋生,最近一年不写了。”
“网文大神啊!我是不是该要个签名?”
琪琪插话,虽然说的夸张,却给足了老王面子。
“离大神不远了,再过五六十年就差不多了!”
老王随口胡诌。
“为什么要五六十年以后?”
包括找麻烦的罗阳都听的一头雾水,琪琪更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还看看一旁安然的表情,她也是一脸懵逼。
老王很无语,这帮人思路跟不上啊!
“梵高死后他的画就封神了,我这人怕死所以晚点封神。”
安然忍着笑,这家伙说话总是神出鬼没的。
“老王真幽默。”
大家笑起来,只有罗阳心里不爽,一个靠卖字为生的,如果不是长的帅气,怎么会有资格坐在这里。
“王先生最近有新作品吗?”
老王放下筷子,他也吃的差不多了,看来这家伙不想放过自己,那就来吧。
“没有,最近一年我都没有再发文。”
他是这里最与众不同的人,他来自底层的世界,如果不是因为有幸冒充安然的男朋友,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和这些人坐在一起喝酒。
老王随手摘掉手腕上的手表,这玩意勒的他难受。
“半年前我在一个施工队干了三个月,在那里认识了许多农民工。他们有的一家人两地分居,有的妻离子散。
两个月前我在卖房,有个大姐买了一套房,她老公出的钱,购房合同写的她的名字。在此之后我认识了安然,她成了我的第二个客户,嗯~也成了我的女朋友。”
差点说漏嘴,老王赶紧补上一句,大家被他的话吸引,但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现在我在做家装,你们谁买了房子要装修可以找我。
以后我还会尝试不同的工作,直到有一天我准备好了,再开始写东西。
写作是我一生的理想,我会观察每一个见过的人包括你们。有一天我会把这些人写在我的书里,让他们在我创造的世界里生活。”
听到自己可能被观察记录,嘉嘉不自然的缩缩脖子。还有几个做了亏心事的,心里也不舒服起来。
“安然,你的男朋友是浪漫的男人。”
嘉嘉语气轻佻的说。
“当然,有钱的男人有的是,浪漫的男人就很少。”
安然开心的说,一副捡到宝的样子。
直到聚会结束老王再没怎么说话,这群人看起来光鲜亮丽。但躯壳之中的玩意儿,要么已经腐朽,要么已经简单到除了金钱和性欲,再无任何追求。
所以老王懒得搭理他们,同老王认识的其他人相比。
工地里的工友们,他们被生活压迫着,但是他们对亲情、友情甚至爱情是看重的,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着,同时也向往着未来的美好。
他们或许有时会绝望,但那是因为环境的糜烂,让他们感到无能为力。
房产公司的同事,他们同样被生活压迫,但是他们热情、积极、怀有梦想,他们有一天成功了,或许也会变成这个样子,但至少追求成功的这个过程是美好的。
而饭局里这些人,他们的很高,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自己的终点,自己也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仰视时,看到的都是金光闪闪的东西,所以她们不想,也不敢低头去看。
他们吃好的、喝好的、用好的,却不会也不想创造什么,而且永远无法满足,因为他们的脖子已经不会弯曲了!
欲望让人沉迷也使人变得愚蠢,他们眼中亲情意味着势力,友情意味着裙带关系,爱情意味着跨越阶层的机会。
这是一群行尸走肉,他们除了索取不会有任何创造。
终于聚会结束了。
“对不起,让你陪我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
“挺好的,让我长了见识,见识了二八定律中,那些传说中百分之二十的精英们,也知道了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作为精英中的一员,安然听到他这明显讽刺的话,心里很不舒服。
“无论如何,这些人是社会的基石。”
老王笑起来,开始是微笑,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么好笑吗?”
“古往今来,你看帝王将相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老百姓一直都在,他们虽然过的不好,但是一直都在。”
老王收起笑容严肃的说。
“那群行尸走肉怎么可能是基石,这每一栋楼、每一条路、你吃的每一粒米,跟他们有一毛钱关系吗?”
安然知道他说的没错,但现实毕竟如此,她也不想争辩,因为这个跟他闹翻了不值得。
“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的话让老王平静下来,又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不要脸点说我也是。人的命运不同,出生时往往就决定了位置,但我至少知道我该心怀感激,我也知道谁是不可或缺的!
如果忘了这一点,那么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老王突然想起江城街头那一幕,血腥而痛快,但这也让他感到恐惧。
“没想到你是个思想深刻的人,像个政治家!”
“你挺会骂人的!”
老王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呀!
“我没有,就是突然有这种感觉,随口就说了。”
安然解释,今晚是怎么了,说都不会画了!
“我明白,逗你的。”
这个年代,没人敢随便讨论政治了!所以她以为提出问题的人,就有了政治家的气质。
其实提出问题只能说明自己是个及格的文人,文人的责任是提出问题,有能力解决问题的才是政治家。
“你的房子开工了,再过两个月就能住进去了。”
两人在路上慢慢走着,都不急着回家。
“想想一个人住,再大的房子也没劲。”
安然感慨的说。
“没办法,这是个苍白的时代,情感匮乏,爱情已经成了传说和神迹,除了金色的苍白没有其它色彩。”
他也感慨的说。
“你的小情人也没有色彩吗?”
老王没有回答,在时代宏伟的渲染中,谁又能永不变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