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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住校生

    第十七章 住校生

    王拥军偶尔在同学们的集体宿舍留宿,这一住不要紧,竟然让他深切体验到另一种新奇的学习生活。

    卫晓东是从全县最大的那个公社中学考上来的,他也特别喜欢读文学书籍,他手头有关中国的外国的、散文、诗歌等书和杂志有很多,所以和王拥军经常互换着看,有时也交流一下心得体会,两人渐渐就成了知心同学。

    下午放学后跑校生就回了家,而住校生吃完晚饭后,还要集体上两节晚自习,然后洗漱、吃点儿夜宵什么的。因为和卫晓东要好,王拥军有时候就被他挽留下来,晚上两人打桶桶睡。

    王拥军平时下午放学回到三姨家,总是短不了要帮大人做些家务活,还要帮着干农活,一来二去时间很快过去,写作业和学习就没有多少时间。留下来和住校生上了几次晚自习,在那两个四十五分钟的时间里,大家在明亮的电灯下静静学习,偶尔相互间压低声音询问或讨论,再有和跟班老师也能咨询问题,时间也过得很快。王拥军当时感觉到这种氛围太好了,时间也充分地利用起来,比在家会多学习很多时间。

    他有过搬来学校住宿的想法,但想想那一摆溜溜人挨人、挤挤抗抗睡在一个大通铺上,脏水杂物满地,满屋的脚汗臭味。还有那开水煮白菜,上面漂层油花花的菜汤。他曾看到过学校食堂秋天腌制白菜的过程,大卡车一整车一整车从农村拉回白菜,大师傅们先切半清洗晾晒,然后推着小铁车把白菜送到菜窖底部,一层一层码好,边码边撒粗制盐。菜窖是石头砌成,用水泥抹了面,最底层有一房高,一溜坡上到地面,通体大概四五人宽。最后码到接近地面,在敞口上面搭几根粗木棒,再苫塑料布,在塑料布上面铺一层麦秸,用土覆盖。到开春时,进到校园后的路上路下,常常能闻到从菜窖飘来的酸臭味。所以他就打消了这种念头。他后来分析到,正是这一念头的放弃,导致他的学习成绩越来越落后于大部分的住校生,这也是造成高考落榜的重要因素之一。他也想过,如果当时大人们有意识安排让他住校,他肯定会听从的。

    还有一些后果也是他没想到的。

    卫晓东住的那间寝室总共有十几位同班同学,分别睡在一进门两边的大通铺上。大通铺是学校木工厂的师傅们用木板钉好的,那时一中有个大型木工厂,一来每年桌椅板凳需要制作新的和修理旧的,二来也是学生学工的实习场地。通铺靠墙一溜都是每个人卷起来的铺盖,被褥卷在最里面,外面就是厚厚的羊毛毡,上面摆放着枕头。午饭和晚饭大家圪蹴在光板床上,围在某个同学的木头箱四周当饭桌,吸溜似嗨吃着从学校食堂打回来的饭菜,同时抢着吃哪个同学从家里带来的咸菜或肉酱。床铺两头空余地及地面靠墙处都是大家盛衣服或杂物的木头箱子,有的同学不多的钱也放在里面。

    其实,这样的环境里也有乐趣。早晨起床铃声没响之前就有不少勤奋者起来去教室或操场上背书。三三两两一起的,也有独自一人的,从东方鱼肚白到霞光四射,渐渐地空旷的操场上晨读者攘攘,晨练者熙熙。

    班里那个体训队的邬霞绕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卫晓东紧随其后,陈霞不时回头笑笑,等他追上来两人就并肩向前,早就忘了被摔在后面老远的王拥军,王拥军心想这俩家伙不对劲。

    待到起床铃声响起时,众人匆匆忙忙从食堂锅炉房打回冷热水,开始洗盥。有蹲在屋里脸盆上的、有站着或圪蹴下在宿舍门前的,个个口吐白沫,牙刷如搅棍般上下左右使劲翻动。

    下晚自习后,由于学校食堂饭菜缺油少荤,饿得实在顶不住的学生就去食堂旁的小卖部买些零食补充。

    到晚上就寝前又是一炮黄尘讲卫生,统一熄灯后,这床一声单蹦闷雷,那床一串机关连响,引逗得有咯咯咯笑的,有诙谐讥骂的,好一阵荷尔蒙释放期。更有男女之事经历者,荤侃浑描,引得个别亢奋者把手悄悄伸向男根……生活老师的呵斥声这时候在门外响起,众人悄声入睡。

    荤故事讲得最吸引人的是任鹏飞,他和卫晓东来自同样那个最大的公社中学,据卫晓东讲任鹏飞原来就一直学习很好,又胆大勇敢,过去就是学校护校队队长,有过要好的女同学。

    宿舍出事的那天晚上,王拥军正好没去睡。是第二天在班里看到任鹏飞纱带缠面才知道。

    原来半夜时分,一条黑影悄悄推开宿舍门,摸进地下准备偷东西。有人已经听到地下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没敢动。这时候任鹏飞也从睡梦中醒来,他起身大喝一声,“谁!”并立刻向那条黑影扑去。“啪啪”两声清脆的鞋底抽打声重重在任鹏飞的脸上响起,他一下什么也看不到。当他松开捂脸的双手,隐约看到黑影拉门要逃,他一个箭步赶上去,照后脑勺就是两拳。任鹏飞练过些拳脚,那两拳把黑影当即打倒在地。

    这时候,宿舍所有人都起来了,大家点燃蜡烛,围上去照着趴在门外地上的那个人——原来是前不久因偷盗被学校开除的那个偷人贼。吵闹声惊动了校警和生活老师,也惊动了住在同一排西边单人宿舍的班主任。当偷人贼被带走后,大家一看任鹏飞两眼肿成一条缝,班主任“老闷儿”叫众人把任鹏飞搀扶到他那间已开灯的宿舍,叫来校医进行了简单包扎。

    这次事件发生后,任鹏飞受到学校的通报表扬,他被选进学生会,不久就被提拔为学生会主席。他在班里的威望也陡然出众,“老闷儿”现出少有的喜色在底下和部分学生谈到那天晚上的事,“那小子,就两拳!”

    在宿舍里的地位就更不必说了,室长的位置自然让给他,他又列了一些宿舍管理条例,把宿舍卫生搞得井井有条,从此卫生流动红旗就没流出过这个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