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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老闷儿”班主任

    第十六章 “老闷儿”班主任

    这届高中总共招了六个班,王拥军两年一直在六班,高二分班也没动,也就是说一直在王“老闷儿”班里没动。

    班主任王“老闷儿”其实叫王秉承,“老闷儿”是学生给他起的外号。

    虽然都姓王,但和王拥军家八竿子都打不到边儿。人家是京城边儿上来的,说不准祖上还和皇亲国戚沾着边儿。您看人家的讲课就知道知识有多渊博。历史课上,课本上有的,朝代更迭论兴衰、纲政宽严比纵横、古训今诫成规律、脱书选典任你点;课本上没的,朝野雅俗诙谐侃,嬉笑怒骂皆趣谈。

    王老师给王拥军他们做班主任时,大概是四十多岁年龄,但还是独身一人。据说是从北京上山下乡来到内蒙古西部这荒野农村,一直牵手的女朋友,家里有关系回京入高校读书,他家没那权势,无望回城,后被一中招来,权当孩儿王谋生。鸿雁传书十几载,隔山隔水两相望,坚贞不渝,苦心煎熬。有好心人牵针搭线,他那双暗淡的鱼泡眼耷拉下来,嘴里一声“啧”头转向一边的力度使得身下的椅子嘎嘎作响,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摆了摆,无声回绝了来者。

    课上谈笑风生,儒雅风趣,课下却一纸旱烟在手,托腮垂眉,袅袅烟绕鼻沟。有农村考上来长烟龄者逗趣递香烟给他,他黑脸粗声,嘶哑着嗓子,“去、去、去,靠边儿去!”那京腔既悦耳又拒人千里,然后又闷声抽烟,眼皮都不搭理人一下。那“老闷儿”的外号不久就在同学间流传开了。

    王拥军不是不想挪窝,而是他实在爱学语文了。高一六班是按初升高考试成绩由高到低排到的班号,数理化成绩不高,不拉分才怪了,分到后面的班级是再自然不过。能继续在一中上高中,说明他总体成绩还可以。一中在全县范围内优先招生,高一只招六个班,一中应届初升高就六个班的学生参加,可想竞争有多大。初中时候四班的同学就没见几个在一中上高一,有去二中的,有去三中的,也有念职业高中的,蔡强和张凯哪里都没考上,家里人安排都去当了兵。

    高二文理分班,四理两文,五六班俩文科班,王拥军就自然不动了。

    但王拥军英语却不拉其他人,他一直没丢掉初一时许老师培养起来的兴趣。上高中又遇到一位英俄双通的老教师,据说是南开毕业的老牌大学生。语法和口语都呱呱叫,学校说不请外教也似有外教,王拥军确实是受益匪浅,良好的外语基础为他打下了后来生存的能力。

    王拥军当然很喜欢上班主任“老闷儿”的课,他不仅愿意享受般聆听那字正腔圆的京味儿,而且为老师那渊博知识所折服,全神贯注,两年中不时沉浸在人类漫长而神奇的历史长河中。

    六班一成立,班主任马上组建班委会,通过自我推荐和背后了解,王拥军被王老师任命为军体委员——主要是负责出操、列会、上体育课操练班级队伍。王拥军在初三就当了一年军体委员,一中的体育训练在全县又是很有名的,每班的军体委员被体育老师训练得比较正规。

    王拥军继续在三姨家住。大哥陈惠民由于打篮球突出,高中一毕业就被县体育局招进篮球队,成为有编制的专业篮球队员。二哥陈惠军托关系参了军,正好赶上中越自卫反击战,随部队开赴广西边界。在集结待命期,看着一批批缺胳膊断腿的伤员被抬了下来,他胆怯害怕了,所以就在一次急行军中故意摔断一条胳膊。他以自残的方式来逃避上前线,部队了解情况后,就把他遣送回家。

    陈袅袅姐一直爱好乒乓球,没读高中,直接考了体育中专学校。陈婷婷妹因病误课,没读高中就辍学了。

    市场在逐渐放开,农村人也可以进城自由交易粮食、蔬菜、肉蛋禽。陈天凯的买卖受到很大的冲击,他多年形成的供应链条眼睁睁看着被新形势冲断冲垮。他把阵地缩小到那几块小得可怜的种苗培育基地里,而且已改种成时令蔬菜,在原来的那一隅老地盘销售并零售些菜籽种。不过二儿子断断续续能帮他些忙,在退学到当兵这段时间,虽然那转眼就是鬼主意的毛病没彻底改掉,但也规矩了很多,常装出老实的样子跟他干活。不过有时偷偷拿他些小钱,悄悄溜出去继续找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也是难免的事。他也老了,打也打不动了,只在有时趁着酒劲呵斥几句,警告不给钱花,不给饭吃,不给找工作,甚至威胁要赶出家门。这不,好不容易花钱求人,隐瞒了打群架被拘留的事实,瞒天过海,蒙哄了带新兵领导,才当了兵,结果……

    朱靖华专门耕种队里分到的那十几亩责任地,地不多,又有家里人帮衬,显得不很忙。倒是二女儿那常年羸弱的身子让她放心不下,女儿得的是慢性气管炎,没有立竿见影的疗治办法,常年中药不离口。也就是些普通中药,花不了多少钱,但想到孩子的未来,就像有块石头压在心口。朱靖华想想从小在两个女儿身上下的心血,女儿们如花似玉,人见人夸,本来想调教如大家闺秀般,将来嫁入高门,荣华富贵,不想二女儿这般样子,真叫她愁苦揪心。再加二儿子的不听话,整天惹是生非。大儿子也到谈婚论嫁的年龄,要提前准备盖房子……所有这些搅得朱靖华心烦意乱,不由得心里骂上了那个老东西每天喝点猫尿,家里的事跟他无关似的。

    王拥军深深感觉到高中的学习压力远远大于初中,那些从农村考上来的学生学习非常刻苦,从不虚度时光。他已觉得没时间看“闲书”了,高二那些备战高考学生憔悴的神态无不警示着他,他有时就和班里的住校生住在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