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经由孩儿王拥军和他的家庭 > 第15章 帮写作文

第15章 帮写作文

    第十五章 帮写作文

    齐山峰的不辞而别,很叫王拥军思念了好长时间,他想不通,像齐山峰这样的家庭怎么会出流氓杀人犯?而且还是罪大恶极,直至被执行死刑。这一分别其实也就是永别,以后的日子里王拥军一直期待着某个邂逅,但一直没出现。

    座位没空多久,就调来一个叫王拥军咚咚心跳的人。别看王拥军是从农村出来,自幼敏感、自卑,但现在的他已进城快三年,思想境界蜕变得也看要突破这些缺陷,像读过的那些书《青春之歌》、《苦菜花》等,里面男女爱情故事的描写,已经撩拨得春心萌动,时不时会走思遐想。看到姣好妩媚、婀娜多姿的女生他自然会心跳,但不用看到,想起来就心跳的女生今天居然坐在他的身旁了。他不止心跳,而且脸颊也烫的发烧。

    王拥军真正注意上她的时候是在初二上学期的某一天。那是个星期天,她及另外两个女生来家看望生病的陈婷婷。她们小学就是同学,初中也是同届不同班。陈婷婷因从小就体弱多病,上学准是请假,特别是上了初中,上课断断续续,现在实际是在休学期间。陈婷婷一直喝中药,来的几个同学就帮她热了端到手跟前,一边试冷热一边嘻嘻哈哈说笑,王拥军由于有两个陌生女生,他也不便插嘴,只是坐在一旁斜眸。他刚好看到她脸庞的侧面,在她移头转目的刹那,他低下了头,脑里定格下了那个侧影。他忽然觉得她是那么美丽动人,像里描写的那样叫人心旌摇荡……

    她叫车秀娟,两人也就同桌了那么半年。车秀娟到是一如既往说说笑笑,莺歌燕语般的声音一直萦绕在王拥军的耳畔,但王拥军却一直念念不忘,他知道这是单相思,是自己在暗恋人家,虽然同桌,交谈反倒不自然。升初三时打乱重分班,两人没分到一个班,虽然没断了他的暗恋,但也结束了他的尴尬。

    初三一开学就增加了化学,本来初二的物理已经很吃力了,这下就更困难了。好在语文还行,作文篇篇当范例,语文堂堂受表扬。王拥军深知学习理化吃力的原因是数学基础差,他常常后悔那年寒假抄写数学答案的事,从那以后,数学成绩就逐步下降,文字题越来越理解困难,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呀!要不,分班怎么能分到六个班里的第四班呢。

    某个下午的课间活动,忽然有人来找王拥军。近前仔细一看,原来是村里的一个长辈,多年不见,有点儿面生了,想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说:“啊呀,利叔,是你啊!”崔利嘿嘿笑了笑,“没想到吧!”他虽然浑身上下一身新,但明显可以看出来是穿着新衣服进城的农村人。王拥军急切想知道崔利的来意,就直接问他什么事。崔利说求你帮个忙,需要写一篇作文。

    原来教育局又增招老师,特别是挖掘以往的老知识分子,国家同时也废除了阶级成分划分的错误政策,使得一部分所谓的“黑五类”得以平反摘帽,崔利就属于这类人。他直接来参加一中的招聘,他说多年不写文章手生了,需要一篇文章做参考。

    王拥军答应他的同时又好奇地问:“那村里其他几个人是什么情况?”他指得其他几个人,一个是大崔利一岁的崔珍,是他哥,另一个就是乔凤珍的二爹乔忠民,他们三个人都是老牌高中生。“他俩都被安排在咱们大队那个学校教书,我想参加一中的招聘考试。”王拥军听到这里,上前紧紧拉住崔利的手,摇了又摇,表达祝贺,他是由衷地为他们高兴,他知道这几个人以往因为自己的成分遭了多大的罪。特别是崔珍崔利弟兄俩,他们的父亲可是赫赫有名的旧套川县县专员,解放后被镇压。母亲带着他俩后嫁给羊场圪旦的孙宽小,那时他俩已高中毕业,生产队让他们干最重最脏的活儿,后继父又不咋待见他们,对象也不好找。王拥军的印象中,两人很晚才找到老婆,他们和父亲同年仿佛(年龄相仿),但他们的孩子年龄小的王拥军几乎都没什么印象。

    王拥军很清楚,自从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家家户户分到很多土地,各家的经济状况明显有了改善。家里给的零花钱也多了起来,他几乎都用来买了书看。父亲有一次进城卖了粮食,买了一顶新蓝布帽,随即把那顶头顶有洞的旧帽子狠狠地仍在地上,喊口号似地说了声“脱帽致富!”这句话非常深刻地印在王拥军的脑海里。他根据这些情况,写了篇反映农村变化的散文交给崔珍。那篇文章切中了那次招聘考试的命题,崔珍如愿考取了一中的老师。

    那年暑假,王拥军一放假就急匆匆赶回家和家里人抢收小麦。比自己小两岁的大妹因地里的活儿太多弃学参加劳动,望着妹妹晒黑的脸庞和粗糙的皮肤,他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家里分了匹骡子,和爷爷分到的一辆二胶车合成一套拉运工具,马不停蹄地往自己的晾晒场地拉麦子。王拥军发现,人们比过去忙得非常厉害,而且干劲十足,那种发自内心的忘我劳动,让他感到震撼。母亲更是从以往的缝衣纳嚡中解放出来,人们的穿戴几乎都是买现成货,她也全身扑在田地里,干着不分男女人的重活儿,不管多晚终会提前回家给大家做好可口的饭菜。

    还有一只半大的黑狗,它一天中准是跟着那个骡子,骡子驾着车从家到地,再从地到晒场,直到傍晚回家,它就在跟前一直跟着,有时候离开车抓抓被它看到的“沙和尚”(沙漠中一种像壁虎的爬行动物),有的咬死,有的玩玩又放生。刚开始,它和王拥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不停呼唤它的名字“虎旦儿”并常逗它玩,它开始靠近他了,并闭着眼享受着来自头顶和脊背的被摩挲。

    王拥军也瞅空去看了看乔凤珍,她是家里的老大,是家里的重要劳动力。她疲惫地望着王拥军,羞涩中带着无奈,他们就这样怀着复杂的心情互相离开。

    暑假在繁忙中结束,开学前王拥军帮崔利收拾好家当,他的后继父赶着二胶车连他的老婆娃娃一起送到城里,崔利在城里安家落户,就住在学校后面的家属房,开启了他新的人生旅途。

    王拥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家人,离开了“虎旦儿”也离开了儿时的恋人,他的心一半留在家乡,另一半急切地飞向外面的世界。他在新学期就要升高中,那年他十八岁,正是八十年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