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午后。
温暖的阳光投洒在大地上。
忽然。
地里几只觅食的野鸡,被吓得惊慌失措扑腾着翅膀逃窜进草丛里。
紧接着。
“驾~驾~驾~……”。
好多人急促驭马的声音传来。
“轰隆隆……”一队人马呼啸而过。
大路上瞬间扬起漫天的尘烟,长在路边的灌木丛剧烈地摇晃着,直到队伍闪电般远去后才慢慢地恢复平静。
可在片刻之后。
“轰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出现。
而且这次的震动更加的剧烈。
后面再次冲来一支队伍。
“哗啦啦”的颤动路边草地上的蒲公英也被摇晃而脱落,一朵朵降落伞一样,随风飘飘荡荡的往天上飞去。
“给我追……驾~…”。
追击的人叫嚣着,频频挥舞马鞭。
“驾~驾~驾~”的驭马声震天响。
前后的人都是统一制服拿着明晃晃的刀枪,这一看就知道是在打仗。
前面的人百分百是失利的一方。
被后方的人马还死咬着不放。
他们阴鹜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烟尘,拼命地抽打着马儿的屁股。
追兵乌泱泱一片约有八百人。
而前面才三四十个人的样子。
现在已是人困马乏狼狈不堪。
此时大路的尽头就是一片片农田,田间小路纵横交错狭窄无比。
已经秋收的地里翻耕了土地,播种的麦苗刚刚冒出来一点点绿意。
“哗啦啦……”骑兵们来不及拐弯。
一匹匹马直接冲到了田地里。
“噗通……噗通……啊呀呀……”。
有疲惫不堪的马匹跃下田坎栽倒,把上面的士兵也抛飞了下去。
“灰灰灰……”马儿嘴角流出了白沫。
它们躺在地上已经爬不起来了。
“完了,走不成了,跟他们拼了。”
地里爬起来的士兵捡起长枪,嘴里骂骂咧咧着开始看向追兵。
“你们先走,我们阻拦他们。”
他们冲没有摔倒的同伴高喊。
“走啊,保护将军。”有人怒吼。
“快走,别让我们死的没有价值。”
失去了马匹他们也走不成了。
靠腿跑只会是骑兵虐杀的玩物。
他们红着眼睛看向受伤的金丰将军,这恐怕是最后一眼了。
金将军趴在马背上已经摇摇晃晃,幸亏他的坐骑是上等的骏马。
才没有让他的主子掉落下来。
金丰将军后背上还插着一支箭,坚持了这么半天他已出现了高烧状态。
大隆,二牛他们已目眦欲裂。
“走,我们走。”他俩嘶吼着。
这些亲兵们继续拍马,从田地里蹿到了对面的荒野里继续奔驰。
他们不时回头看看昔日的兄弟们,脑海里浮现出他们往日的笑脸。
他们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拦截,就为了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地上的马匹已经挣扎不起来,十几个兄弟对视一眼直接竖起了长枪。
他们的脸上已经看不清容颜,汗水,血污,灰尘全部黏合在一起。
“兄弟们,一路走好。”有人高喊。
“兄弟,等着一起上路。”
“轰隆隆……”马蹄已在眼前。
“杀……”。
“杀……”。
十几人怒吼着,死死地把枪杆抵在地面,斜着锋利的枪头对准了来敌,迎接马匹死亡冲撞。
“驾~驾……哈……”。
敌人也是怒吼着拍马冲了下来。
“轰隆隆……”尘烟迅速笼罩了田坎下面,眨眼间就有马匹冲了出来。
接着是一匹,两匹,三匹……
越来越多的马匹冲出了灰烟,追兵很快又调整了队伍,“继续追。”
“别让金丰跑了,冲。”
“踏踏踏”马匹开始起步渐渐加速。
田地里。
横七竖八地倒着“呼哧呼哧”喷着鼻息的马匹,还有双方的尸体。
汩汩流淌的鲜血还冒着热气。
一个照面,十几个兄弟都没了。
他们双目圆睁一个个死不瞑目。
但他们也留下了敌人的六匹马,六具尸体,付出了二对一的代价。
但他们的阻拦让追兵明显迟缓了下来,前面的人已经跑没影了。
“玛德,玛德,快顺着踪迹追。”
后面的队伍看着马蹄踩踏的痕迹追踪,速度再次的慢了下来。
“蔡大人,这样追不是办法啊。”
“对呀蔡大人,这天都快黑了。”
“奶奶滴,这要是追不上,我们怎么回去交差啊?”
“麻辣个巴子的,金丰的人还真踏马的不好对付啊。”
“闭嘴。”蔡大人阴沉着脸。
他看了看西沉的太阳,又看了看远方青灰色的山峦。
“玛德,要是被他们进山去的话,那就更不好找了,分兵吧。
曹校尉,董校尉,你俩从左右去拦截他们,其他人跟我往前追。”
“得令。”
“驾……”。
“哈……”。
“踏踏踏……”队伍瞬间一分为三。
二百多人一队呼啸着消失。
……
群山。
远处的山峰山峦叠嶂,迷迷蒙蒙。
近处还能看到绿色的植物。
越是往上,越发的白茫茫一片。
那是终年不化的积雪。
亲兵队的兄弟们,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的。
“将军,将军。”
两人扑过去搀扶金丰下马。
“前面山林已无法骑马了,放了它们吧。”谭根生取下包袱说。
大伙取下马嚼子拍了拍它的屁股。
“老伙计,自己逃生去吧。”
“灰灰灰……”马儿哀鸣一声。
它们蹭了蹭主人,慢慢的进入了林子里,自己寻找水源去了。
大隆,二牛扶着金丰将军,将他轻轻地放到了铁柱的背上。
铁柱站起来往山林里走去。
山下,是层层叠叠的原始森林。
只有钻入茫茫大山他们才能有一线生机,因为全天下都在追杀他们。
秦雪财站在路边清点了一下人数,顿时泪水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将军,铁柱,大隆,二牛,狗蛋,陈山,张小林,孙富,陈震生,陆友和,王福,四喜,四狗子,谭根生,大刘,老黑,钱小栋,林阿水,孙友才,刘东子,三娃加上我还剩二十二个人了。
呜呜呜,一百二十位兄弟啊,今天早上还都是好好的,我们一下就失去了近百个兄弟啊,杀千刀的呜呜呜。”
“跟上,别掉队了。”大隆回头催促他,又看了看来的路上。
远处的枯藤老树上有飞鸟惊起。
“快走,追兵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