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庄愚方从黑暗之中走出,现出身影来,不过还是与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面对这些精通毒术的修士,最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开口问道:“解药在哪?”
孙春娘柔声细语道:“我若告诉你,小郎君会放过我么?”
“你觉得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如实说来,我兴许能够饶你一命,但你若不说,我也只能送你去见你那位兄长了。”
说毕,便见庄愚再次运动起【鱼肠剑】,在她面前不断晃悠,吓得她花颜乱颤。
“我说,我说,解药就在奴家腰间的香囊内,小郎君过来自取就是了。”
庄愚自不会上前,只见其甩出一根紫色的绳索,套住对方腰间的香囊,扯将出来。
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有掉以轻心,生怕对方这香囊会有猫腻,于是封住口鼻,驱使鱼肠剑,隔着两丈远,将这只香囊端口劈开,倾倒出里面之物,只见得里面滚出五粒雪白色的丹丸。
孙春娘看着他这一系列的操纵,不由得捏了一道冷汗,幸亏自己没有耍什么小聪明,若是刚刚骗他,恐怕自己小命不保矣。
此际,她亦是萌生讨好对方的心思,便替他介绍道:“小郎君,这是【雪玉丸】,正是【金鳞火毒沙】的解药。你那位朋友中毒不到一个时辰,只需要一粒便可解除他身上的火毒。”
庄愚将那五粒丹丸摄入到手中,径直走回到张道先的身边。
他虽被那火毒折磨的十分痛苦,但见庄愚接连制服他们二人,脸上也是挤出一抹笑意,就是这家伙居然拿自己当诱饵,让他心里面着实不爽。
他两眼略带幽怨的看着庄愚,道:“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吓我一跳。”
“提前告诉你,怕你演得不像。”
“别磨叽,赶紧把解药给我,那火毒快要烧死贫道了,我感觉现在全身上下就像泡在辣椒水里一样。”
庄愚看着手里的丹药,道:“你猴急什么,你就不怕吃下去,让你穿肠烂肚。”
说毕,只见庄愚在孙泗水的尸体上翻找起来,不一会便找到了一个青色的囊袋,里面放满了瓶瓶罐罐,另外还有一个三足带着盖子的小鼎。他将这些东西全部倾倒了出来。
张道先看到那只小鼎,眼中一亮,道:“这孙子居然把五毒鼎都带上了。”
“五毒鼎?什么东西?”
“这是他们五毒山专门炼制来养毒虫的法器,你别看它不过巴掌大小,但却内有乾坤,可将毒虫收入其中,让它们在里面互相吞噬。
五毒鼎用的越久,效果越佳,据闻那紫蝎老妖婆手上有一祖传的五毒鼎,足足用了上千年,从里面养炼出的毒物,奇毒无比。”
庄愚一边听着细说这五毒鼎的来历,一边在那一堆瓶瓶罐罐中寻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了他想要的物件。
乃是一只精巧的玉瓶,上面贴有一标签,正是那【金鳞火毒沙】。
“张兄,你先忍一忍,我去去就来。”
庄愚再次来到孙春娘的面前。
孙春娘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东西,顿时露出惊慌的神情,颤声道:“小……小郎君,你……你想干嘛?”
“不要紧张,拿你试试药而已。”话音一落,庄愚将那瓶盖一拔,直接甩出半瓶【金鳞火毒沙】。
不稍一会,耳边便传来孙春娘哀嚎的声音。浑身上下传来的火辣感,让她痛苦不已,口中哀求着让庄愚给她解药。
“张口。”
庄愚将手中一粒【雪玉丸】弹射至对方口中。不一会对方脸上如被火烤的红光便消退了下去。
这一番折磨下,孙春娘可谓是吓破了胆,一双眼睛怯生生看着庄愚。
与此同时,她右肩膀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滑落了下来,露出里面亵衣的一角,以及白皙的香肩,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深知,这般模样,最是能够让男人心软。
可庄愚哪里会理会她,确定解药是真的后,当即快步回到张道先身边,将解药丢给了他。
张道先服下解药后,只感觉浑身上下传来无比舒服的清凉感,就仿佛一下从火炉里面,来到了冰天雪地之中,体内的火毒正在快速消退。不一会,便又是一活蹦乱跳的好汉。
张道先舒展了一下筋骨,笑道:“道爷我又活过来了。”
庄愚将那些瓶瓶罐罐以及那五毒鼎收回至那青囊之中,挂在腰间,与此同时,将孙泗水双臂上黑色的铁甲钩扒了下来,这玩意,很显然是一件法器。
张道先看着孙泗水的尸体,忍不住上前踹了两脚,骂道:“你这鳖孙子,不是挺有能耐嘛你。”
“你跟一个死人较什么劲,走了。”
随后,两人便来到孙春娘的面前。
张道先问道:“这骚娘们怎么处理?”
孙春娘泪眼巴巴看着庄愚,道:“小郎君,你方才答应过的,只要告诉你解药在哪,便放奴家一马。只要小郎君愿意饶我一命,奴家可以侍奉在你身边,为奴为婢任你驱使。”
张道先看着她那副娇媚的模样,笑道:“庄兄弟,身边多个伺候的丫头也不错,这娘们别说挺带劲的。你要是喜欢,不用不好意……”
还未等他说完,一道剑光闪过,孙春娘直接被枭首,血洒当场。愣是把张道先看傻眼了。
庄愚心中冷笑一声,莫看这孙春娘一副诚恳讨饶的模样,可他知道,她心里面把他恨死了。
那股憎恨感绝不会有错!
将她斩杀后,庄愚收回套在她身上的癸索环。然后在她身上一阵摸索,同样是找到了一个和孙泗水身上一模一样的青囊,里面同样有不少瓶瓶罐罐。
与此同时在,还在她的裙内找到一柄匕首法器,看着颇为不凡。
搜刮完,两人便准备离去,可还未走出几步,庄愚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那趴在雄山魈身边,还在发出阵阵哭泣声的雌山魈。
随后便见其手掐法诀,一道青光从他手中射出,落在那只雄山魈身上。解了他身上【遍体生花】术。
雄山魈在这一刻,也不再挣扎了,脸上的痛苦色如潮水一般退去。
一旁的张道先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做法,一时间也是摸不着头脑,不禁问道:“庄兄弟,你这是何故?为何为那只山魈解了这术法。”
庄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你路过一口井,井内有一孩童哭泣呼救,你会不会救?”
“当然会呀。”
“你救他是为了得到他父母的感激吗?还是说你想在这小孩身上谋取一些好处?”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救他,你与既他无亲无故,又无利益纠葛。”
“当然是因为贫道不忍心看到这小孩就这样溺死。”
“这不就是了,人皆有不忍之心。我看到那只雌山魈哭得那般伤心,心有不忍。”
张道先忍不住一笑,又问道:“刚刚那孙春娘那般苦苦哀求你,求你饶他一命,你都毫不犹豫痛下杀手,合着对她就没有不忍之心喽?”
庄愚摇了摇头,慢条斯理说道:“不一样,你莫看那孙春娘一副可怜模样,我杀了她的兄长,又羞辱了她一番,她心里铁定把我给恨死了。
如若我留她一命,今后她若找到机会,定会报复于我。而且她不是孤家寡人,她还有个师父,要是被她师父知道了,你觉得她师父会放过我们?所以,既已结下仇怨,自当是要杀之后快,以绝后患。”
张道先听完后,一双眼睛不断在他身上打量。
此时此刻,他算是对他这个新结交的朋友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既有心狠手辣的一面,又有良善的一面。
而且,无论是先前以他为饵,伏杀孙泗水。还是刚刚十分果决杀了那名贱婢,都展现出极为缜密心思。
“庄兄弟,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披着一张少年人皮的老家伙。话说回来,你今年多大了?”
“你管我多大。”说罢,庄愚便大步流星朝着外面而去。
“你等等我呀。”张道先赶忙追上。
不多时,两人便从洞穴里走出。
一阵凉爽的清风吹面而来,让两人的心情一阵舒畅。
此际,月色正浓,皎洁的清辉洒在林间,落下斑驳的树影,在那徐徐晚风中,摇曳起舞。
两人架起遁光,远离此处,大约在西边约莫五十多公里外的半山腰落了下来。
他们打算先在这里落脚一夜,养精蓄锐后,明日再朝着云州方向进发。
这时,庄愚也取出了装有着石钟乳膏的白玉瓶。
看到那白玉瓶,张道先两眼顿时放出精光,连忙从他手里接过来,往里面一瞅,脸上顿时乐开了花,比他原先预估的还要多。
他们事先商量好,一人一半,不过庄愚却没有装这石钟乳膏的瓶子,于是便问张道先还有这样的瓶子没。
张道先道:“有倒是还有一个,可这好歹也一件法器,能盛三亩方圆池塘的水,稀罕着呢,我可不能白给你。”说着,就没皮没脸向庄愚讨要从孙氏兄妹手中得来的法器,说要均他一件。
庄愚自是不肯,这破烂玩意除了装水外,还有毛线用。
可谁知张道先居然开始赖起来,像个怨妇一样,不断在他耳边念叨,说他今天怎么为他挡了那一团毒沙,说为了他吃了那般多苦头。
说着说着又说起他毁了他绿毛僵的事情来,说他没什么护身的本事,以后多半会被歹人给害了,一哭二闹差点就没上吊了。
他真的服了这货,老大一个人,脸皮怎恁般厚。最后实在是被他念叨烦了,便将那一对黑色的铁甲钩换给他了。
那东西他实在看着不喜,而且过于张扬,一掏出来就知道要干嘛。实在与他的斗法习惯不匹配。
经张道先这么一说,庄愚也是查看起今日的收获来。先前没怎么细看,现在有闲暇,也好看看都是一些什么玩意。
他将那两只青囊里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数量最多的就是那些瓶瓶罐罐,这些瓶罐有陶瓷的,有玉质的,也有不知名的木材制作的,上面多贴有一些标签。
他让张道先帮忙着一块辨别,可惜,他也只能辨别一部分。
不过张道先很快便注意到地面上的两只玉简,他拿起查看了一下,然后将其中一只丢与庄愚,笑道:“这里不都有记录。”
庄愚接了过来观看,玉简里记录的是一部毒经。里面记录着各种毒药的制作方法,可谓是博大精深。
“另外一只玉简里是什么?”
“五毒虫经。大抵是一些养育毒虫和御虫之术。”
“不妨看看那只五毒鼎里面有什么?”张道先显然对那五毒鼎更感兴趣。
庄愚的目光投向那尊五毒鼎。他看着上面的盖子严丝合缝,便问道:“这东西怎么打开?”
“你注入一道真气试试。”
庄愚指尖一点,一道淡金色的真气打入其中,随后,只见得上面闪过一道幽光,上面的盖子缓缓悬浮而起。
两人皆是好奇地往里面瞅,只见得在里面躺着一只黑色的蝎子,在它的蝎尾上,有一小团紫色的火焰。
看到此物,张道先惊讶道:“这不是紫蝎老妖婆的紫焰毒蝎吗?”说完,忽又摇了摇头,道:“不对,这应该是她手中那条紫焰毒蝎繁育出的后代。”
“紫焰毒蝎?”
张道先投来羡慕的目光,道:“这可是好宝贝,看到它蝎尾的那团火焰了吗,它之所以是紫色的,是因为里面包含着这只毒蝎的毒素。
这只毒蝎毒性越强,这紫火的颜色就越深,威能也就越大,据说紫蝎老妖婆手中那只紫焰毒蝎身上的紫火,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中了,都性命难保。庄兄弟,要不咱打个商量,那铁甲钩我不要了,你把这……”
庄愚呵呵一笑,手指一点,将鼎盖复位,然后将这只五毒鼎往【癸索环】内一收,道了一声:“晚上做梦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