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花匠小心翼翼道:“是主人回来了,你小心些,些不要惊扰到她。”
陈灼有些好奇的问道:“主人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对于别人,老花匠是不会说的,但是陈灼不同,所以直言道:“她也是个可怜的人。”
主人汐云姑娘对待下人极为和善。
她原本是青楼中的头牌清倌人,被达官贵人看中后收在这‘百花园’中,谁知那贵人家中的主妇十分善妒,不知道哪里听说了主人住在这里,嘴上不说什么,却常派人来暗杀行刺。我们这些下人也跟着生活的提心吊胆。”
陈灼颇通音律,他听出琴声中淡淡的忧伤里,还有一种坚强和不屈的倔强,深感佩服。
日子如流水一样匆匆过去。
国色天姿的汐云姑娘偶尔会到园子里转一圈,偶尔会被不同于老花匠多年一成不变的设计晃得眼前一亮,可是她没有多说什么,她的性子淡的像水。
陈灼化身于小花匠,白天忙于种花、听琴,晚上自告奋勇的负责除去来园子里暗杀的杀手。
所以几个月来进入园子的杀手和刺客,全都有来无回,如同石沉大海般,再无一丝回音。
但是他做的静悄悄,没有惊动任何人。
和陈灼同吃同住的老花匠也没有一丝察觉。
陈灼在园子里的众人毫不知觉间,义务担当起了护院的重任。
一天夜里,园子里来了一个无声无息的黑衣人。黑衣人还没接近主人的大宅,肩膀便被人拍了一下。
黑衣人一惊,一指点出,奇快如电。
但是还是点了一个空,黑衣人回头后只看到远远坐着一个小花匠。
黑衣人不由得赞道:“‘伏鹿变’身法果然名不虚传。”
小花匠笑道:“我见过‘电光指’、‘青城玄指’、‘梦幻电指’,但是最厉害的还是和尚你的‘点石成金指’。”
黑衣人道:“擎天峰下一战,和尚早已意冷心灰,‘厉害’二字,再也不敢当。”
原来黑衣人是光头的信和尚,小花匠正是陈灼。
陈灼道:“我一直都觉得和尚你不是一个贪图宝物的人,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和苏千城混在一起呢?”
信和尚道:“元庭遗宝里有一份关系到‘七观九寺’的武功秘籍,是和尚梦寐以求的至宝。和尚本以为得到秘籍后会像沐渔大师一样独步天下,但是一招败于贺仙居之手后,难免心灰意冷 了。”
陈灼道:“既然心灰意冷了,还来此处作甚?”
信和尚双掌合十:“因为和尚欠人一个承诺,准备来此还一个人情。”一叹又道:“若知晓你在此处,和尚也不会来了。”
陈灼一直对信和尚有几分敬重,也相信他所说的是真话。
信和尚问道:“你的武功为什么进步神速?”
陈灼道:“白天和老花匠种花、晚上听汐云姑娘弹琴,放下放不下的东西,心中只存一个‘静’字。不然决然,随遇而安而已。”
信和尚喃喃念道:“放下,静。”好一个放下,好一个心静,和尚佩服的无以复加。
为追求武道的至境,和尚效仿了陈灼的心境,接过了陈灼的工作,主动留了下来。从此,不会丝毫武功的老花匠身边多了一个不爱说话的和尚。
算算时日,决斗将近。
陈灼将要离开百花园了,他和老花匠及信和尚告别后,刚要启程,突然琴声响起,一个宛如天籁的声音轻声唱道:“杨柳青青柳条满地垂,杨花轻舞漫天柳絮飞。柳条折尽烟花都飞尽,行至天涯路人何时回?杨柳青青柳条满地垂,杨花轻舞漫天柳絮飞。柳条折尽烟花都飞尽,行至天涯路人何时回 ”
老花匠开门一看,汐云姑娘一曲《送别》唱罢,正自满含期望的抬头望来,他赶忙闪开身形,让出身后的陈灼。
陈灼道:“没想到还是惊扰了汐云姑娘,还请恕罪。”
汐云道:“汐云谢过先生这些日子的救护之恩。”
原来她冰雪聪明,早已经知晓自己暗中出手,摆平刺客的事了。陈灼道:“我也要谢过汐云姑娘的赠曲之情。”
汐云姑娘轻施一礼,满面凄楚,让人心痛。
陈灼道:“他日或许还有事情,要劳烦汐云姑娘出手相助。”
汐云道:“乐意效劳。”
老花匠有些不舍:“多保重啊。”
陈灼辞别三人,转身骑驴而去。
“阿弥陀佛。”有信和尚在,没人能为难得了汐云姑娘。
远处琴声悠悠,又传来汐云姑娘的歌声:“杨柳青青柳条满地垂,杨花轻舞漫天柳絮飞。柳条折尽烟花都飞尽,行至天涯路人何时回 ”
随着决战的日子临近,青阳县境内,各路武林人物云集,大多数都是当年被龙翔先生陈名扬怒杀的众高手的门人故旧。
还有一些是做生意商贩,和爱看热闹的闲人。
陈灼骑着宝驴,一路上遇到的武林人物个个都气势汹汹,誓要杀死“小魔头”报仇血恨,恐怕也有斩草除根的意思。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陈灼不得不乔装打扮一番。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青衫男子,腰间一个大大的酒葫芦。他怀揣着家传紫箫,牵着一头灰色毛驴,缓步而行。
此人正是易容后的陈灼,他带上了云娘云暮雪给他的那张人皮面具,他左顾右盼,缓缓而行,好不悠闲。
易容改扮,也只是为了免不必要的麻烦,面对群情激愤的复仇者们,他自是凛然不惧。
街角一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陈灼看到这个粗犷的大汉,微微一笑。
此人正是西风营的老马烈西风。
陈灼将宝驴交给了老马烈西风,嘱咐他照顾好宝驴,不要在此地久留。
老马烈西风欲言又止,摇摇头也不再多言,只道了声:“公子珍重,我在西风营等你。”
便带着宝驴去做他的山贼去了。
陈灼望着烈西风已经不再年轻的背影,淡淡道:“希望咱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陈灼顺着人流向前走去,远远见到山脚下的人群里,一片混乱,只见一男一女两人正在激战,二人年纪轻轻,却都是武功高的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