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小楼紧咬下唇,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倾百里,给她写了休书。”
写了休书,等同于两人再无任何关系,嫁娶无碍。
偏偏在这种关键的点上,红叶竟然有了身孕。
老白一听这话,当场拍案:“好家伙,咱们这位灵界太子可委实是个人才,竟然敢休妻。”
“那又如何?”南小楼只觉喉咙干涩难捱,心里憋屈无比,说不出旁的话来。
然而老白却义正言辞道:“南小楼,你该不会还想着和他在一起?小黄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她的头就快垂到地面,“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沉默片刻后,老白叹息道:“我看,这事儿你还是不要再瞎掺和,及时抽身才是正道,不要辜负小黄一直以来的期望。”
期望?什么期望?她缓缓抬头疑惑看着老白,“按你这意思,小黄该不会暗恋我许久?”
老白一巴掌糊在她头上,一本正经道:“瞎说什么,小黄是希望你能自由自在过想要的生活。”
“是么?”她瞬时间神情黯然,她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和倾百里一起,过着平凡的日子,每一天都会有小惊喜。
不不不不,不用惊喜,就只是呆在他身边平平凡凡安安静静过着小日子,也觉得很满足。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小黄期望的那样。
“老白,我和他互为对方意中人,如此,便足以战胜一切了,是么?”她用渴求的目光看着老白,老白却无法给她一个她想要的回答。
“你该知道,有时候,即便是互相爱慕喜欢,也未必能够在一起。你也该知道,倾百里是灵界太子,红叶有孕,天界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放任他离开。即便红叶没有身孕,这件事也定然不会善终。”
老白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有些心疼,“我的意思是……实在不成,你们要是想在一起,就瞒着点天界和灵界。”
话到这里,他有些心烦意乱,干脆大手一挥摔门而去:“随便你随便你,我不想管。”
末了站在门外伫立许久,最终将一切情绪化为一声哀叹。
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红叶,那惨淡无比又令人心疼的模样,着实令她有些难过。
“疼……”红叶忽然眉头紧皱,单手不自觉捂着肚子,眼皮却始终没有掀开。
南小楼一看以为她醒了,连忙喊:“红叶公主?红叶公主?你醒醒。”
然而,并没有任何动静,红叶依然躺着,只有右手仍小心翼翼护着肚皮。
她果真身怀有孕,反复确定这一点后,南小楼的情绪濒临崩溃。
一方面她无法忍受这个现实,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残忍。
残忍到要去抢夺一个孩子的父亲,一个女人的未来。
可是,可是感情没有先来后到不是么?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说服自己继续自私下去。
但她做不到,她能够理解老白的意思。倘若红叶没有身孕,那倾百里休妻或许还好解决。
可她现在有了身孕,倾百里若是休妻,势必引起天界和灵界的战争。
六界从来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爆发六界大战。
除非,除非红叶自己肯站出来好好解决这件事,主动放弃倾百里。
但南小楼便是用脚指头也能想到,这根本毫无可能性,以红叶的性子,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捅出来一切,不过是因为还没有走到穷途末路。
在这种状态下,她是不是必须要做出选择?
选择……她一声叹息,选择是一件多么令人疲累的事情,她无法做出心中的选择。
如何选?放弃倾百里?她有些哽咽,她真的做不到。
但如果坚持不放弃,那后果会如何?红叶不会善罢甘休,天界和灵界也不会放过她。
更重要的是……她缓缓将目光挪动到红叶的小腹上,那平坦的小腹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一个……与红叶和倾百里息息相关的生命。
她算什么呢?地下情人还是见不得光的情妇?这两者,好像都是一个意思。
脑海中把所有可能性都走了一遍,她这才银牙一咬,对着仍然昏迷的红叶说:“这是最后一次,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你腹中的孩子,是为了他。”
现在冷静下来后,她能够想到,如果她继续和倾百里在一起。
那势必,倾百里会成为千古罪人,成为引起六界大战的一个火星子。
等有一日红叶产子,那孩子渐渐长大,倾百里再见到那孩子……会被憎恨的吧?
她嘴唇颤抖着,发红发酸的眼眶终于没有能够克制住眼泪的滑落。
放弃,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只有如此,才能够让倾百里安安生生,让六界暂时平平安安。
她守着昏迷的红叶许久,直到天快要亮时,才有仙仆敲门将其带走。
临走时,那仙仆哭红了双眼,咒骂道:“你这狠毒心肠的女人,抢了公主的夫君,现在还想要公主的命么?”
天大的冤枉!抢夫君一说还算勉强靠谱,可要她命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啊。
她可是狠下心肠,往红叶体内灌输了七八成灵力……
早知红叶没什么大碍,她就不会做这种蠢事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以及趴在地上熟睡的小兔妖,她这才上前将洞开的房门合上。
“好心当成驴肝肺。”打着哈欠,她这才窝上床榻,沉沉睡去。
其实在此期间,心中那些忧虑的事情就已经有了决断,那些快要溢满的情绪,此时也一点点往回收紧。
倾百里说自己一日便回,果然言出必行,真的在中午时分赶回了高崖山。
一进院子,小兔妖正端着盆将脏衣裳往里头装,一瞅见他进门,这才连忙将铜盆放下行礼。
“上神安好。”
他听上一只兔妖说过,这位乃是灵界太子,位置极高,还是天界驸马爷。
然而倾百里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应答,但下一瞬目光却停留在那盆中的衣服上。
“红叶来过?”他的声音听似平静,却暗含波涛汹涌,他怎会不认得,那铜盆里装的,是红叶的衣裳。
更要紧的是,那衣裳看着破破烂烂,还满是血腥味道。
小兔妖想起昨夜红叶公主的惨状,战战兢兢地说:“回上神,红叶公主是来过,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他的神情又冷上三分。
“不过是重伤被咱们大仙给扛过来的。”小兔妖说完,心中略略松了一口气。
小兔妖已经自己脑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三角恋,虽然南小楼是自家主子,可他还是忍不住产生幻想。
自家主子恐怕是个传闻中的小三,那红叶公主多半也是她打伤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一番争吵撕逼,自家主子不小心将人家给打成了五级残废,背上被掏了个洞。
咦,光是想想那画面,便叫人觉得激动啊。
不对,不对……自家主子修为浅薄,怎么说也打不过那修为高深的天界公主啊。
大发,大发了,自家主子恐怕是个不出世的高手啊。
自己这绝对是跟对人了,也不对,主子刚打伤了天界公主,那……小兔妖双腿颤抖,只觉得此处不能久留。
若是再留上一日,那天界派人来为红叶公主讨回公道,自家主子被关进雷狱。
他就要成为一只烧焦小兔子了,不对,是清蒸小兔子。
思及此,他不由眼泪汪汪,双腿一颤便朝倾百里跟前一跪:“上神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