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房梁上的南小楼简直快要怀疑人生了,这群蠢狼煮出来的东西,真的是人吃的么?
根本就和猪食没有什么区别,色香味一样也不占。
甚至于,闻起来有那么一点想吐。
“宴会的事情搞定了,那老大,咱们去前边去热闹呗。”瘦狼兴致勃勃道。
他可是很想去看热闹啊,看看是哪族的人更为厉害。
“看什么看,都是些小虾米,厉害的都在后头,可惜,都得栽。”狼老大嘿嘿笑着,自己的厨艺果然十分厉害。
看不下去的瘦狼就着瓢尝了一口,嘿,血腥味儿十足,还挺美味。
“好吃,老大特别好吃。”
好吃?房梁上的南小楼有点怀疑人生,那盆不明物体真能好吃?
“嘿嘿,加上摄魂毒更好吃。”狼老大将一旁的瓷瓶打开,倒出一些七彩粉末,搅拌均匀。
等那几匹狼各自离开,她才小心翼翼从房梁上下来。厨房角落里还还扔着猪精的衣服,看起来这盆子里煮的肉就是猪精的肉无疑。
她满是嫌恶,哪儿还有心情找什么吃的,干脆从后院摸了两只珍珠鸡然后撤退离开。
妖界地盘颇广,离开厨房大院后,就是一片丘陵地,她将两只瑟瑟发抖的珍珠做成了叫花鸡。
此时此刻叫花鸡正埋在土里烤制。
“南小楼,你在做什么?”久不见南小楼回去的倾百里寻了过来,看着满手是泥的她,忍不住皱了眉。
举着沾满泥的手,南小楼站起来兴奋道:“你不知道,厨房大院里养了好多鸡,妖王真是好富有,可以每天有那么多鸡吃,要是小黄在,一定特别想当妖王。”
“所以呢?”他有些哭笑不得,随手变出一汪水池,拉着她蹲在水池边洗手。
他从未如此温柔,她呆愣愣看着专注于给自己洗手的倾百里,心中感动莫名。
“夫君……谢谢你。”她温声细语,凑上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等吃完这两只鸡,咱们就走。”他眼神中满是宠溺与温柔,细致地一点点洗去她手上的泥污。
南小楼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只说:“刚刚我在厨房看见狼妖了,他们给晚宴的食物下了一种叫摄魂毒的毒药。”
他不言语,她又好奇问道:“摄魂毒是做什么的呀?会死人么?”
“不会。”他低声应答,依旧仔细清理着她指甲缝里的泥。
“那就好那就好,不会死人就挺好,不过啊,估计也没人吃那盆恶心的食物。像……猪食。”她发出干呕声,想起什么似的,“啊,对了,今天我把会场逛了个遍,没有找到小黄。”
“是么?”他变出棉布,轻轻擦去她手上的水渍,“你不放心他?他那人生来聪慧,不会出事的,你放心。”
这倒是,黄鼠狼是多么狡猾的动物,怎么会被别人算计呢?
“不过啊,今天我和那几个白骨精聊天喝酒了,他们想跟着你修出肉身,让我来求求你说点好话。”她随口说道。
“那你答应了?”他扶她站起,发现她衣裳上还有泥,干脆一挥手,替她换了一件衣裳。
“我觉得这大红色的喜服穿着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扎眼。”她有些遗憾,却又觉得幸福,他从未对她如此温柔周到。
“不过我没答应,我知道白骨想要成人哪儿有这么容易啊。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运……能够遇上你。”她脸颊微红,垫脚凑在他耳边,“哎,刚刚我叫你夫君,你是不是该叫我娘子,叫一个来听听?”
“南小楼!”他无奈,却怎么也叫不出那两个字。
“喂,你这样不公平,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了哦。”她撒娇耍赖,声音发腻。
他显然有些不适应,张了张嘴,怎么也叫不出口。
他要如何才能从过往的身份里抽离出来呢?他抿抿唇,心中感慨万分,此时此景,是他毕生所求。
多年来,他一直追悔莫及,可有些事情,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所以,珍惜现在吧,他闭眼,吻上她的唇,又在她耳边轻语:“娘子可愿随夫君浪迹天涯,永生不弃。”
有清风拂来,却无法吹散南小楼心中的幸福感,衣衫微动,她掩唇轻笑:“考虑一下,谁让你以前总是欺负我,我被红叶忽悠,你也从不解释。”
“那你想听我怎么解释?”他拥住她的细腰,“我现在同你解释,可好?”
“好啊,你解释啊。”她定定看着他,想看他能解释出朵什么花来。
“嗯……”他沉默半晌,“我心悦你已久,只是不敢承认,还有,我这人,素来不爱解释。”
“哦。”她气恼,轻轻推开他,转身捡起一根树枝,用力去刨埋在泥下的叫花鸡。
“不爱解释也罢,就是纯心看我笑话呗。”她心中不爽,轻哼一声后,十分干脆地往地上一坐,快速解决了两只鸡。
“想吃吧?不给你吃。”她扔掉最后一块骨头,起身在他那身喜服上擦了擦手里的油,大咧咧朝会场走去。
此时已是天光将暗,妖界宴会要在妖宫中举行,那些叫得出名号的大妖们都各自蹙眉看着眼前碗盘里的食物。
屠千帆坐在一侧,忙招人去厨房瞧个究竟,平日里厨艺高超的大厨今日怎么会端出猪食来?
这也未免太不像话了!
留给南小楼和倾百里的位置一直空着,他也同样派人去寻了。选举大会第一天就闹成这样,实在有些过分。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啃着胡萝卜。
大殿里好一阵沉默,没人敢吱声,也没人敢尝面前散发着恶臭的食物。
狼族少主小解回来,看着桌上的食物,也是一阵沉默。
黏黏糊糊,看着完全没有食欲不说,散发着一股子恶臭,并且没有餐具。
在座都是修出了人形的妖,自然一切规矩都按人的办。
“哼!”狼族少主一拍桌子,碗里的粘稠食物被打翻,“屠千帆,妖王不在,你就这么忽悠我们吗?”
屠千帆额上冷汗涔涔,“说笑了,只是一个玩笑而已,这就叫人换下。”
几个狼族长老脸色颇为难看,心里头知道派出去的属下把事情给搞砸了。
但不重要,他们可还有后招呢。
过了好一阵,宴会换成了全鸡宴,屠千帆狠下心肠让人将后院里那些鸡全部料理了去。
南小楼闻着香味儿寻到了宴会地,却在进门时不小心绊了一跤,险些摔倒。
门槛处滚出十余颗红色的珠子,这东西南小楼认识。
她弯腰捡起珠子,殿内忽然一片寂静,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呀,这不是能够炸伤灵魂的灵火球么?上回在罗生集见过,夫君你说是不是?”
倾百里没说话,只是温柔看着她,她灵光一闪,猜测道:“哇,有人想炸死咱们啊。”
说着,她蹲在门槛前,又掏出更多灵火珠来。
屠千帆见状,立刻着人搜寻殿中,很快,成小山一样堆积的灵火珠摆在了众妖眼前。
众妖议论纷纷,屠千帆与妖界长老交换一个眼神,长老走到灵火珠堆积而成的小山前。
“看起来,是有人要把咱们连锅端啊。”他声音洪亮,目光不自觉挪向狼族位置。
“哼!长老一定要调查清楚,是哪个龟孙子竟然妄想对咱们妖界动手!”经不住压力的狼族长老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说谁呢?龟孙子说谁呢?”老龟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看就你狼族最为狼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