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还就不信了。咱们明儿就回宫,回宫后就差人来封她为妃,还得一次到位,和贵妃平起平坐。”国君来了兴致,偏生就想看看南小楼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皇兄,别怪弟弟多言,劝您还是少干这种事情。”王爷的劝说并没有任何作用。
而他们口中讨论的南小楼,此刻正手握菜刀藏在后厨,打算趁着月色朦胧捉住偷吃的黄鼠狼。
但问题在于,那些黄鼠狼为什么还不出现?已经是子时了,她早就困得不行了。
打了个哈欠后,她依稀听见后院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定睛一瞧,鸡笼的竹门抖了三抖。
哟,这是进来了!
鸡笼入口挖着深坑,还有一张巨网,她就不信,抓不住黄鼠狼!
她只消一拉绳索,陷阱立刻就会启动,于是她很干脆拉动了绳索,果不其然,鸡笼里传来一声惨叫。
随后便是那些鸡门惊恐的叫声。
“冬瓜,赶紧的,抓住了!”南小楼跳出门来,取出火折子将火把一点,领着冬瓜就往鸡笼冲。
“嘿嘿,南大厨真是好技术,竟然真能抓住黄鼠狼。”冬瓜正夸赞时,忽然便愣住了。
在火把的光芒照射下,他分明看到被大网罩住还落在深坑里的,不是什么黄鼠狼。
南小楼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干脆蹲下身子,将火把凑近:“娘哎,怎么抓着个人?”
深坑里的,赫然是个身穿红衣的美男子,吊梢眼,远山眉,薄唇微张。
在两人四目相对的光景里,冬瓜已经惊得说不出话。
虽然这张脸不甚熟悉,可深坑里这个,分明就是自家妖祖,那位叫有苏将离大人物。
难怪,难怪鸡舍里丢了鸡,原来是被自家妖祖给盯上了。
“怎么是个大活人?还生得怪好看。”南小楼嘟嘟囔囔,分外不满,“难道你就是偷鸡贼?”
“咯咯咯……”被有苏将离捉在手中的鸡适时发出叫声,似在表明他就是那偷鸡贼。
这回可真是百口莫辩,有苏将离愣在那里,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掉进南小楼的陷阱里。
不就是吃了几只鸡么?他心中愤愤,眼眸里却满是宠溺,原本他不想过来。
可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来见她。
原本也没想露面,却不想掉进她的陷阱里,如此,算得上是天命吧?
他灿然一笑,扬唇道:“在下有苏将离,姑娘这厢有礼了。”
“哼。”南小楼瞪他一眼,十分干脆地将他用大网捆起来,“老老实实呆着,明天送你去见官。”
心急如焚的冬瓜忙在旁边说:“南大厨,咱们不能这样,要不还是算了,先放过他把。”
他只是一只小兔子,不想招惹大人物,呜呜呜……
苍天啊,为何族长要派他来执行这种任务,他想回妖界……
“姑娘休走,你还没介绍你的名字呢。”有苏将离无端觉得面前这个飞扬跋扈的南小楼很是熟悉,多么熟悉的感觉。
仿佛,仿佛还是当年,南小楼挖坑设陷阱为他捉鸡。
“本姑娘困了,再见。”南小楼转身就走,临走还不忘叮嘱冬瓜,“冬瓜,你可给我守好了,要是明天没有见到这偷鸡贼,为你是问。”
“哎哎,好。好。”冬瓜是欲哭无泪,还不能不应承下来。
“穿得人模狗样,结果是个贼。”南小楼临离开柴房时也还在抱怨。
终于柴房里只剩下冬瓜和有苏将离,他这才忙上前解网子:“妖祖呐,真是抱歉,让您遭这罪。”
网子解开,有苏将离随意坐在柴房地上,打着哈欠说:“无碍,她就那样,对陌生人凶得很,而且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您说得是,可是冬瓜不懂,为什么战神大人想做人呢?做神仙不好么?风光无比,还有一身灵力。”他可是心心念念都想当神仙,就算当不了神仙,能够当一方大妖那也不错啊。
“你懂什么?她啊,是见识过太多,活得太累,还不如这样简简单单。”有苏将离一声轻叹,心中无端生出羡慕来。
“哎,妖祖,您说您偷什么不好,非要偷她的鸡。”冬瓜低声抱怨。
要知道半山酒楼平日里最稀罕的就是鸡,全鸡宴可是十分受欢迎的。
“我就偷了三只,都裹上泥做成了叫花鸡。”有苏将离觉得莫名其妙,不就是几只鸡么?有什么可稀罕的?
三只?三只?冬瓜摇摇头,心道这位妖祖可真是说谎不打草稿啊。
“看你那模样,本尊又没吃兔子。”有苏将离瞪他一眼,满腹牢骚无处发。
他真就只吃了三只鸡,还是专门挑瘦瘦巴巴不起眼的小母鸡。
“啧啧,妖祖您还是自求多福吧。”冬瓜只能如此说道。
“喂喂,等等兔子你什么意思?”郁闷的有苏将离只看到冬瓜满脸是笑,不明所以。
但第二日早晨太阳爬上天的时候,他明白了为什么冬瓜会让他自求多福。
他真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南小楼并没有送他去见官,而是将他拴在了井边的石墩上。
看着身后堆叠如山的碗盘,他有点发懵,苍天,他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愣着做什么?赶紧洗,后厨可还等着用呢。”南小楼双手叉腰立在他身边,冬瓜在一旁挤眉弄眼冲他使眼色。
“凭什么我要洗碗?”他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然而南小楼丝毫没有将其放在眼中。
她只是招呼着账房算账:“先生你就算算一只鸡是多少钱,咱们也不论别的,就将本钱收回来九成。”
“哎哎。”账房先生捏着小算盘,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咱们这洗碗工月银是一钱,一只鸡成本也是一钱。那算算,咱们酒楼丢了一百零八只鸡。”
“所以就是一百零八钱呗?”南小楼懒得听账房现在细算。
“南大厨,不是不是,应该是十两零八钱。”账房先生纠正道。
不算不清帐的南小楼摆手说:“不管不管都一样,那就是他要还账需要洗碗一百零八个月。”
“非也非也。”账房先生摇头晃脑,“按说应该是九年,可他吃喝拉撒也要花钱,怎么这就去掉半钱,他得给酒楼洗碗十八年。”
“噗……”有苏将离一口老血就快要喷在井沿上。
虽然十八年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可要洗十八年的碗那就另当别论了。
“喂,我说,我明明只偷了三只鸡,为什么要算一百零八只?要本大爷洗碗十八年?不如让我去死。”他发表着自己的抗议,然而无人搭理他。
只有冬瓜朝他投来同情的目光,低声在他耳旁劝慰道:“妖祖,怎么不能和女人计较。大不了,我的月银借给你。”
“所以你月银多少?”有苏将离来了兴致,左右来之前已经做好决定,就当自己是个凡人。
既然是凡人,自然不能用术法,如此,他还真没办法逃脱。
“嘿嘿。”冬瓜眉开眼笑,“小的月银五钱。”
什么?有苏将离愣住了!一个小兔妖的月银都能有五钱,凭什么他堂堂妖祖只有一钱?
“喂,南大厨,我和他都是打杂,为什么他月银有五钱?”虽然他不知道五钱到底是多少,可单从数值上说,他就已经输了。
“因为他是我的助手。”南小楼白他一眼,弯腰拎起他那大红色的纱衣外套,啧啧有声,“我看你还是换身衣服,说不定你这件衣服能值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