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去哪儿?”有苏将离上前按住南小楼的包袱。
她看他一眼,又垂下头,黯然道:“等我走后,你也走吧!你欠酒楼的银子我已经替你还了。”
“那你要去哪儿?”他目不转睛看着她,“我陪你一起。”
“不必。”她拍开他的手。
他闷声一笑,不知从何处拿出皇后的懿旨,傲娇道:“南小楼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
“那懿旨做不得数,本来就假的,我们不是夫妻,补办什么婚礼。”她不悦地说,“再说要论这个,说不定明天你就是皇帝的男妃。”
“可是离开这里你能够去哪儿?”他并不担心,因为她不管去哪儿,他都会跟着她走。
“投奔远亲。”南小楼只丢下这四个字,然后将他推出门外。
她有满腹委屈说不出来,撵他出门后便靠在门上擦眼泪,想她自打来了半山酒楼便一直兢兢业业。
酒楼丢了鸡,她也很难过,但她不懂为什么掌柜非要赖在她身上。
被人冤枉的滋味,并不好受,当时她便解下围裙,吼着要离开。现在想想自己冤枉有苏将离的事情,她觉得很对不起他。
可来这里几年,猛然要走,心里真的好难受。
只是话已经出口,已经不能回头。
行李收拾到一半,她忽然在床下看见一只大木箱,那是皇后赏给有苏将离的嫁妆。
明天一早去还给他吧……
另一边,有苏将离潜入了掌柜的房间,掌柜正搂着妻子躺在床上聊天。
“相公啊,你明知小楼她和鸡失窃没有关系,怎么还要和她发那么大的火?”女人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
随后是掌柜一声轻叹:“哎,你不知道,城里出了采花大盗,我希望她能够暂时离开这里。想着她气性大,说两句肯定会自己走人。她也没地方去,只有山那边有个远房亲戚,等风头过去,再请她回来。”
“采花大盗采的是黄花闺女,小楼她……”
“小楼那张脸,招人得很。”
翌日,南小楼天不亮便带着包袱离开了半身酒楼,临行前将装有金银的木箱放在了柴房外。
出城后,她一路往后山走,她能够投靠的,也只有山那边的亲戚。
到了山脚下,她发现身后有人一直跟着自己,不由加快了脚步,该不会是山匪吧?
她心里很是担心,不自觉摸了摸腰间的剔骨刀,她穿着一身男装,应该不会引人注目才对。
可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跟上来了!
剔骨刀被抽出,转身直指来人,然后她愣住了。
“有苏将离?怎么是你?”
来人一袭红衣,唇角含笑,银色的耳钉正反射着阳光,她觉得有些晃眼。
“南小楼,你要去哪儿?我可是你上门的夫婿,你可不能抛弃我。”有苏将离略一挑眉,一双好看的狐狸眼便眯了起来。
“那都是一时玩笑,做不得真。你不拿着皇后赏赐的金银回家,跟着我做什么?”南小楼嘴上不满,心里头却无端有些愉快。
有苏将离望着她的眼睛,眼瞳由黑转为淡金色:“金银珠宝算什么?我有苏将离珍重的,只有心头宝,南小楼,你甩不掉我的。”
“喂,你刚刚是不是眼睛变颜色了?”南小楼后退三步,“你该不会是妖吧?”
关于妖的传闻她可是听了不少,这回算是见到活的了么?
“不要管那些事情。”有苏将离揽住她的腰肢,腾飞而起,“是妖是人都好,左右我入赘到你家了。”
“啊……啊啊啊啊啊……妖怪啊……”她一路尖叫,有苏将离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爆炸。
“你叫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妖了?”他落地瞪她一眼,“这叫轻功懂不懂?而且我混血,所以眼睛淡金色也不奇怪啊。”
他撒谎不打草稿,但她心里安心不少,拍着胸脯道:“还好还好,不是妖就好。”
不对啊……她猛然醒悟过来,他会武功,那这几日他在装什么柔弱?
“好了,别说了。不管你要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你去的。”有苏将离看她露出怀疑的目光,连忙转移话题。
“有苏将离,你的名字……”南小楼第一次发现,她从未听过“有苏”这个姓氏,只从说书人的故事里听过。
他眉眼如画,带着无尽魅惑,她只是看他一眼便觉得心神荡漾。
“你该不会,是狐狸精吧?”她脱口而出。
啧,猜得够准啊!他讶异看着她,旋即掀唇魅笑道:“南小楼,世上哪儿那么多妖怪?还狐狸精,那你是不是南瓜精?”
“嗯,有理。”她点点头,虽然听过不少妖怪的事情,可到底没有亲眼见过,也不好妄加揣测。
“再说,我要真是狐狸精,也犯不着来引诱你啊。”有苏将离抛下重磅,“你只是个厨子嘛。”
“言之有理。”她白眼一翻,“那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因为我们有缘分啊!我心悦你。”他握紧她的手,声音发腻。
他们初见时,他是妖祖,她是战神一脉最后的传人,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姑娘。
身穿银甲,手持长枪,俏生生站在他面前,说要征服妖界。
她斗不过他,被关在结界中整三年,他偶尔会拎着酒去看她,可她冷漠高傲,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心里住进了她。
可她的心里,却住进了别人,南楼被倾百里杀死时,他拼尽了老命将她救下。
尽管,救下来的只有一具没有皮肉的尸骨,以及一点灵魂印记。
他逆天改命,硬是将她一缕灵魂从异世界拉回来,才有了今天的南小楼。
有苏将离私心以为,以为她该是属于自己的,偏偏,她又再次爱上倾百里。
现在,他终于又有机会,有机会走入她的生命里。
“有苏将离,你这人脑子一定有毛病。”南小楼甩开他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他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边生出满足微笑。
“喂,早晚你都要同我成婚的,赖不掉啊。”他追上去,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而她一心只想要将他甩开。
半山腰上,她假借腹中饥饿停在路边进食,“喂,你也吃点,我自己做的烧鸡,很好吃哦。”
“谢谢娘子。”有苏将离已经主动自觉将称呼改了过来,这烧鸡的味道真是分外熟悉。
他用眼角余光打量她,温柔道:“等我们安定下来,就开一家酒楼吧。我当掌柜,你做大厨,专门卖鸡肉,好不好?”
“不太好,养鸡还不够你吃呢!”她翻了个白眼,真当她不知道么?
他不过在酒楼几日,便生生吃掉了好些鸡,她不过没有拆穿而已。
他笑得尴尬,指天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偷吃,而她话锋一转,“有苏,我想喝水,可是我忘带了,不远处有条小溪,不如你帮我打些水吧?”
有苏将离本不疑有他,却在取水囊时看见她眼中一抹狡黠,她想甩掉自己?他立刻做出判断,却还是独自去寻溪流。
不管她走到哪里,他都能够找到她。
这座山没有小溪,只在山那边有一条大河,他特意挑了个远地方将水囊灌满水。
他回到原地时,南小楼果然不见了。
“南小楼,就这么想甩掉我么?”他望着她坐过大石头自言自语。
原本他心里还存了一丝期望,但她果然还是想要甩开自己。强烈的失落感袭击了他,手中的水囊被紧紧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