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的“鼎福恒”商行会客小厅内。
葫芦镇商界的几个大掌柜,不约而同的又聚在一起。针对巡检司王大人的通告,几位各自发表自己的看法与见解。
“几任巡检官了,从来没有这样的做法,上任先要人去拜货,才隔了几天又要收保护金,这不是明摆着搜刮起民脂民膏嘛!欺人太甚了!”胡掌柜气愤地说。
王掌柜接着胡掌柜的话说,“你看人家郑巡检郑大人多好,上任后做了那么多好事,从不收礼收贿,最后还把命给搭上了,这样的清官才是老百姓的‘青天大人’!”
“你们没听说吧,我听说这位王大人是个捐官,他爹化了四百八十两银子给他捐的九品官,又化了一百两银子‘投供’,他花去那么多银子当官,如今想要在我们众人头上刮油收回成本哦!”顾掌柜接着说。
“原来如此!”许掌柜说,“如今从上到下都是贪官当道,你们没听说过淮盐县柳知县的事吧,他嘴上说自己如何如何清廉,其实也是个贪婪无比的昏官“
原来许掌柜的一位表弟在县衙里当差,他听表弟说过柳知县一段故事。
有一年,柳知县欲过五十大寿,他想趁机大敛一把钱财,命人写了张告示贴于县衙门口:“明日是本官生辰,任何人不得送礼。”其弦外之音实际上是在通知老百姓给他送礼。
百姓们没有办法,只得东拼西凑,备上寿礼前去庆贺。柳知县每收一份贺礼,便对来人说:“本月十日是本官夫人的生日,千万别再破费了。”
县衙内有位当差的,肚里有点墨水,见知县如此巧取豪夺,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提笔写了一副“贺联”送去。柳知县展开一看,见上面写着:“飞来疑是鹤,下处却寻鱼”八个字,把他比成鹬鸟了,柳知县顿时哭笑不得。
一席话说得众人捧腹大笑起来。
坐在一旁的程掌柜两只眼睛盯着大伙,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大伙别光笑,得想点办法才是,那个王大人,今日通知拜寿,明日通告缴保护费,说不定后天又要玩出新的鬼花样。”
“程掌柜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各位有什么高招,敬请献计献策。”胡掌柜面色冷峻认真地说。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一时无语。
“哎,要不我们去听听赵杰赵老爷的意见,看看他有什么想法!”王掌柜说道。
众人一致同意。
正在这时,胡掌柜店中的一位管事来报,“赵老爷来了!”
众人大喜,一起聚到门口迎接。
只见武祥在后,赵杰在前,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各位掌柜好!”赵杰抢先抱拳施礼。
“赵老爷好!”众人抱拳还礼。
赵杰坐下,胡掌柜唤仆人上茶。
“唉,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刚才我们几位才提到你,你就真的来了。”
“老朋老友了,心有灵犀一点通嘛,我也正好想找你们聊聊哦。”赵杰笑着说。
呷了口茶,赵杰继续说道,“我想各位肯定是在谈论巡检司的那张告示吧?”
众人回道:“正是,正是的。”
“我想作为一位清官初上任应为百姓解难才是正道,他一会儿发请帖,一会儿又贴告示,不知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众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那个纸窗户一戳就穿。”赵杰接着说道:
“我的想法是,我们在座的应当统一下口径,只要他王大人拿出大清有关条律的规定,拿出淮盐县的征缴准令,我们就依照上缴,如果没有,我们则不缴。你们看行否?”赵杰带着征求的口气问。
众人听了,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一致叫好。
“赵老爷这个主张好,我们也不和他硬斗,来个软碰,以卵击石!”王掌柜高兴地说。
“当然,这是我的想法,我不强加给你们,也不想担个‘聚众抗令’的罪名!”说罢笑了解起来。
“就按赵老爷说的办!”胡掌柜带头表态,众人纷纷附和。
赵杰接着说,“自古以来,在我国‘士农工商’排名,商人居末,地位低下,尤其是商人被冠以‘奸商’称号,更有“无商不奸”之语。我们商人成了软鼻子,要拿捏你就得低头,发个告示你就得缴钱,大官敲你,小官欺你,连湖匪的矛头对准的都是商人,大伙说是不是啊?!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提到湖匪,众掌柜的不禁心惊胆战,他们谁也心中没底,说不定湖匪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其中的某个人,再加上如今新的巡检司王大人的心不放在剿匪上,而是一味地捞钱,他们不禁惶惶不安。
众人问赵老爷有何高招。
赵杰说:“没有高招,俗话说“求人不如求自己”,我等只有众人团结起来,齐心协力,维护自己的利益,保护自己的生命财产不受损失,才是上策。我有一个想法,不知你们可否同意?”
“愿闻其详!”众人异口同声地说。
“我想我们商人成立一个刀会,这个组织的性质只是自卫,不对朝廷和官府构成任何丝毫威胁。”
“赵老爷这个主张非常好,我同意。”
王掌柜、顾掌柜、许掌柜都纷纷同意,只有程掌柜说考虑一下。
赵杰抿了口茶说,“我设想了一下,我们葫芦镇大小商人也有一百家多,大商户像我就准备出二个人,小些的商户每家出一个人,这样组织起一百人的刀会是不成问题。”
赵杰接着说,“每家刀会手的服装刀具及薪金各自负责,这样各个商户的负担成本也不算太大。其余的其它费用由我来负责。”
“刀会手除了训练和实战,平时还在店里做事,一旦有事,以牛角号为集中信号,谁家商铺有难大伙过来帮助,可以夜间巡逻,也可以随时集合抵挡湖匪及盗贼的劫抢和偷盗。这对整个葫芦镇百姓的安全也是件好事情。”
听了赵老爷的一番话,程掌柜觉得此方案可以试试,勉强表示赞成。
几个掌柜统一意见后,赵杰说道,“既然在座的没意见,那我们几人就算是发起人,大伙分头行动,我提议由胡掌柜牵头,制订个章程,王掌柜、顾掌柜、程掌柜你们几位辛苦一下,负责分头去各家商号联系登记刀会手名单,特别是重点联系一下朱万富朱老爷。”
众人一致没有意见,便分头行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