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立即引得群臣注目。
刘宏也微微蹙眉,似有不祥之感,随即向刘宽投去一眼示意。刘宽会意,立即上前接过两份军报,逐一展开快速浏览。
片刻后,刘宽将军报转呈刘宏,躬身说道:“启奏陛下,鲜卑檀石槐率三万大军犯边,校尉赵胜死守九原城,请求陛下速派大军支援。”
刘宽顿了顿,接着说出另一份军报内容:“另一份是幽州右北平校尉公孙瓒所呈,称郡内豪强张举自称天子,聚众叛乱。另外,乌桓在边境陈兵两万,大有进犯之意。”
说完,刘宽抬头看了一眼刘宏,见其脸色不渝,似已怒火中烧,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问道:“眼下幽、并两州内有逆贼为祸,外有异族虎视眈眈。该如何应对,还请陛下定夺!”
此刻,大殿内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群臣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御座上的刘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而紧张的气氛。
只见刘宏的脸色阴沉似水,目光先是扫过手中的军报,随后又抬起头来,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片刻静默后,群臣没有等来意料中的呵斥,却忽闻刘宏的一声冷笑:“呵呵,亏得诸卿还是我大汉柱石,一点小事就让尔等慌乱无措。”
就在群臣诧异时,刘宏接着开口道:“在朕看来,区区逆贼和些许蛮夷根本不足为虑!朕决意命两州刺史自行招募兵勇以镇叛乱!至于鲜卑和乌桓叩边之事加封公孙瓒为讨逆校尉、赵胜为破虏校尉,让其领军抵御异族。二人必不负皇恩英勇杀敌,由此,便能完美解决两州之患了。”
刘宏说完,颇为自得,不禁笑问道:“哈哈!诸卿以为朕之计策如何?”
“陛下,万万不可啊!”
刘宏本以为群臣会争相恭维自己,却不料有人敢当众否定。随即怒视其人,喝问道:“嗯?卢植,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臣不敢!只是,一旦容许两州刺史自行募兵,则恐其拥兵自重,日久难制!且,五原和右北平仅有一校孤军戍守,如何能抵挡数万异族骑兵?还请陛下三思!”
卢植俯身劝诫,言辞恳切,奈何刘宏压根就没听进去。
“够了!”
刘宏厉声喝止卢植,喘了两口粗气,不容置疑道:“朕意已决,尔等无需多言!”
闻言,卢植抬头看向刘宏,不由地轻叹一声,神情失望地微微摇头。
这一幕恰巧落在刘宏的眼里,虽没有当即表露出什么,但一旁的张让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刘宏细微的表情变幻。
“余下诸事,卿等自行斟酌处置。朕乏了”
刘宏最后交待了一句,起身便朝御道走去。
群臣都清楚刘宏心里的小算盘,眼见劝诫无果,只能遵从。
“陛下英明!臣等谨遵圣谕!”
在刘宏走后,殿中群臣也陆续离开。
这时,皇甫嵩来到卢植身边,低声劝道:“子干兄,你这又是何苦呢?惹得陛下不快,日后朝中安能有你立足之地?”
“哼!义真兄,我等身为大汉臣子,岂能做那谄媚之举?我不想煌煌近四百年的大汉却毁在我们这代人手上!”
卢植毫不避讳地发泄完心中的不满,便不再搭理身旁的皇甫嵩,径直离去。
当日傍晚,两队轻骑从皇城飞奔而出,携带着朝廷的旨意朝北方而去。就是不知道九原城里苦守待援的汉军,在接到圣旨那刻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夕阳的余晖下,九原城的城墙显得格外苍凉,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阵阵尘土,那是鲜卑大军在不断逼近的迹象。
赵校尉站在城墙上,按在佩剑上的手不由握紧了几分。虽然不止一次地检查过守城器械,但他还不放心,再度问向一旁的军司马:“一切可准备妥当了?这可关乎我等的身家性命,半点马虎不得!”
“放心吧!我亲自督办的,不会有差池。”
赵校尉稍作心安地微微点头,随即脸色一正,高声吼道:“将士们!此战过后,我赵胜定包下全城酒楼让兄弟们喝个痛快!”
军司马在听到赵胜的话后,心中也是一片沉重,但他知道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大军士气。
他也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弟兄们!校尉大人说了,只要咱们能坚守半月,不仅有酒喝,还有赏银拿!五原城已经被修缮得固若金汤,他们注定会在此受挫!届时援军一到,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城墙上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尽管每个人都清楚即将面临的战斗会有多么残酷,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的心中都燃起了希望和斗志。
当檀石槐绕着九原城巡视了一圈后,心里也不由感叹九原城确实城高墙厚,易守难攻。随即下令大军在十里处安营扎寨,抓紧打造攻城器械。
入夜,檀石槐巡视了一圈营地刚回到帐中,便有一虬髯大汉躬身行礼:“乌尔环参见伟大的檀石槐大人!”
“免礼。”
檀石槐在亲卫的帮助下拆卸甲胄,嘴上随意问道:“不是让你在外为大军收集粮草吗,何以出现在我帐中?”
“回禀大人,末将领军搜寻了附近二十里内的村落,别说粮草了,连一个汉人的影子也没看到!”
“哦!”
檀石槐闻言,心下略感惊诧,随即问道:“临沃城是何情况?”
“据传回的消息称,临沃城早已空无一人,城中找不到半点粮食。”
檀石槐暗道不妙,连忙追问:“大军还有多少粮草?”
乌尔环觉察到了檀石槐脸色变化,当即如实禀报:“回大人,如若按战时消耗,粮草仅够大军十日所需。”
檀石槐眉头微微皱起,低头沉思片刻后,看向乌尔环吩咐道:“我再拨两千儿郎给你,扩大搜寻范围,务必为大军收集到粮食!另外,你即可领一千儿郎快马加鞭赶往西河郡,找张纯索要粮草。”
说完,檀石槐仍觉得不放心,取下自己的佩刀交于乌尔环,再度叮嘱道:“见到张纯后,告诉他,如果不能提供大军一月粮草,我们就立即撤回草原。”
“诺!乌尔环必不负大人所托!”
当夜,檀石槐躺在榻上辗转难眠,心中隐隐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