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那几名汉军驿骑刚进入弓箭射程时,为首的驿骑急忙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别放箭!我等乃大汉驿骑,奉圣谕携陛下圣旨至此!快快开城门,放我等进城!”
城楼上的赵校尉闻言,神色一凛,连忙抬手示意弓箭手。他探出身子,仔细审视着下方的几名驿骑,只见他们风尘仆仆,马匹也喘着粗气,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
“尔等稍候,待逼退了那队鲜卑蛮骑再说。”
说完,赵校尉便把目光投向那群距离城墙不足八十步的鲜卑骑兵,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寒意,高声下令道:“弓箭手准备一轮俯射!”
随着赵校尉一声令下,城墙上顿时响起了整齐的弓弦拉动声。下一刻,箭矢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去。霎时,城墙下惨叫声与马匹的嘶鸣声交织。
在丢下二十来具尸体后,余下的鲜卑骑兵立即调转马头,迅速逃离城下。
直至那群鲜卑骑兵远去,确定城外并无大队人马隐藏的迹象后,赵校尉才再次探出身子,朝城下几人喊道:“既是我大汉驿骑,可有凭证?”
为首的驿骑听罢,立即从怀里掏出一物高高扬起,口中高声回应:“这是我的符节,请将军过目!”
就在赵校尉准备放下吊篮查看符节真假时,城下忽然响起了一道令他颇感熟悉的声音:“校尉大人,是是我刘小五啊!”
“咦”
赵校尉口中发出一声惊疑,随即细细打量自称刘小五的那人。尽管那人脸上满是污垢,身上的布甲也破烂不堪,但仍不难看出确实是自己麾下亲卫的装束。
“嘿!还真是你小子啊!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民,想借机混进城呢!哈哈哈”
赵校尉爽朗一笑,随即对身旁的士卒下令:“赶紧打开城门,迎特使进城。”
郡府正堂内,五原郡太守王智和赵校尉相对而坐。原先还面带希冀的两人,此刻却是满脸愁容一言不发。
忽然,赵校尉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几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响。随即站起身来,看向对面的太守王智,语气中透着无奈,更多的则是愤怒。
“王太守,你说说,陛下到底是何意?明知敌我兵力悬殊,不仅没派兵来援,却还要咱们固守城池。这这分明就是要咱们在这儿等死!”
对此,王智并未搭话,任由赵校尉在那抱怨。
“援军没有,钱粮、兵器铠甲更是只字未提,只给了一个空头封号,我拿来有何用?眼下城中只有五千士卒,加上杂役也不到七千人马。一大半是未经战阵的新兵,真正有战斗力的士卒不过两千余人。檀石槐已经将攻城器械打造完毕,只要对方拿出一万士卒来做消耗,这九原城必是难以保全!届时,这城内百姓岂能有活路?”
这时,王智轻叹了一声,终是幽幽开口:“我自是明白你所虑,可可眼下我也是无能为力啊!圣旨上已然写的明明白白,要我等自行御敌。唉!当下之际不是抱怨的时候,最紧要是要想方设法守住这九原城!”
“呵,说得倒是轻巧!要不我退位让贤,让你来统军?”
这话显然把王智给噎得不轻,他不由在心里暗骂了对方一句“匹夫”,但脸上神色依旧,继续耐心劝道:“咱俩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兵事我也略知一二。城外鲜卑蛮骑已经驻扎多日,仍迟迟不见其有攻城迹象。我怀疑许是内部出了状况各首领间产生分歧,无法合兵一处。也可能是补给出了问题”
“等等!你说什么?”
对于赵校尉突然一惊一乍,王智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配合着说道:“我怀疑鲜卑内部出了分歧”
“不是这句!”
不等王智把话说完,赵校尉再度立即出言将其打断。此刻,王智心中也难免升起了些许怒意,于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可能是补给出了问题!”
“哈哈哈!”
赵校尉眼睛一亮,大笑着站起身来,几步走到王智身前,口中更是念念有词:“你说得对!定是鲜卑大军的粮草难以为继才会如此”
就在这时,门外的亲兵小跑着来到堂中,躬身道:“校尉大人,斥候有重要消息需面禀大人。”
“哦?快快让他进来!”
不知为何,赵校尉总觉得斥候会给他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随即吩咐亲卫将其带到堂中。
那斥候一见赵校尉立即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属下斥候营王三拜见两位大人!”
“不必多礼!”
赵校尉抬手示意王二起来,急忙催促道:“将你探得的消息速速道来。”
“诺!”
王二站起身来,没有丝毫犹豫,开口便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回大人,吕都尉领军二劫鲜卑粮道,共计烧毁粮草两百来车,并斩敌三千余人”
刚听到这,赵校尉和王智两人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接着又异口同声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看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的两人,王二虽不知他俩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但还是再次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
就在赵校尉刚仰头笑出声时,王智却再次开口质问道:“你所言可是属实?你可知谎报军情的后果?”
一听这话,赵校尉顿时就不乐意了,不等王二开口,他立即冷哼道:“王太守,你这话是何意?莫非是在怀疑我贪功谎报?”
眼见赵校尉面露不悦,王智心知是自己唐突了,连忙摆手解释:“非也非也,赵兄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消息太过惊人,一时难以置信罢了。若果真如此,这无异于雪中送炭,着实是解了我等的燃眉之急。”
赵校尉听罢,面色稍缓。扪心自问,同样条件下,他也无法做出如此壮举,但这并不影响他坚定的态度。
“我虽没有亲眼所见,但我赵胜敢拿项上人头作保王二所说绝非虚言!”
说完便转向王二,语气陡然提高了几分,故作责备道:“王二,还不速速将你亲眼所见一五一十地讲清楚,没见我们太守大人疑心重重吗?”
王智自然听出赵校尉话里的不满,不过他并没再出言辩驳,而是静待王二说出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