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石槐闻言,眉头紧锁成川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不安。
“可看清是何方势力?有多少人马?”
那部将喘息未定,摇了摇头:“烟尘太大,难以辨认旗号,但看一路来的动静,恐怕不下三千骑。”
一员部将插嘴道:“大人,莫不是汉人的援军到了?”
“哼,就算是汉人的援军又如何!我鲜卑的勇士何曾惧过那些羸弱的汉军?”
檀石槐怒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完全没把那些汉军放在眼里。殊不知,他心中的忧虑和不安已然愈发浓烈。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檀石槐心力交瘁,他现在只想尽快返回草原,将乌力吉三人五马分尸,从而好保住自己在鲜卑部族中的威望与权势。
正当众人还在猜测来者身份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名斥候翻身下马,急忙上报:“启禀大人,汉军不下三千骑,像是并州刺史府的精骑,牙旗上是个‘李’字”
说到这里时,斥候咽了咽唾沫,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身体在微微颤抖:“小人看得很清楚旗下那主将正是李进!”
一听到这个名字,檀石槐瞳孔猛地一缩,不由想到五年前便是此人率领数百骑兵,在临沃城下连斩鲜卑五员大将,迫使他三万大军不得不北撤。
“李进?又是这个李进!”
檀石槐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指节也因太过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扫视了一遍身旁的几名部将:“你们几个速去集结麾下儿郎,我们立即撤离此地。切记,千万别走漏了风声!”
说完便转向一名亲卫,吩咐道:“让乌尔环带上全部粮食,在大营外等候!还有告诉他,将能骑马的轻伤者带走,其余的一律留下!”
一听这话,那名亲卫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躬身领命:“是!”
营寨大门处,几名部落首领正低声交谈着什么,他们面色焦急,眉宇间带着浓浓的不安。
当看到檀石槐时,他们立即蜂拥迎上前去,忙不迭地开口问道:“大酋长,我听说有一队汉军正朝大营杀来。”
闻言,檀石槐也不废话,直接点头承认:“嗯,不错。确实有一支汉人骑兵朝我大营袭来,人数不下三千。”
此时,他的脸色依旧如往常般镇定自若,看不出丝毫异样。
“那那大酋长打算如何应对?”
这话一出,众首领都齐齐盯着檀石槐,等待他的答复。
“呵呵,一支散兵游勇而已,诸位不必担忧!我已命人前往拦截,你们就安心在营里休整。”
众首领闻言,才稍稍觉得心安。
其中一人笑着奉承道:“哈哈,不愧是大酋长,总能想在我等前面。”
只不过,这话却无人应和,就连檀石槐的几名追随者都沉着脸,没有接茬。
檀石槐对此也没在意,轻笑了一声就朝营外走去。在他眼里,眼前这些人只是稍大点的棋子而已。之所以好言安抚,不过是要让他们安守营寨,好替自己北撤争取时间罢了。
大营外,几名部将已整顿好兵马,只待檀石槐一声令下便可快速撤离。
檀石槐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几名部将吩咐道:“大军先往九原城方向行进两里地,再转头向北,火速穿过五当沟!”
“诺!末将明白!”
与此同时,李进领着三千骑兵距离鲜卑大营已不过五里地。他刻意放缓了行军速度,旨在为保留战马体力,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更好地冲阵拼杀。
不多时,前方尘土飞扬,魏续打马疾驰到李进跟前,勒住缰绳后抱拳道:“将军,鲜卑大营就在前方!像是刚经历了一番大战,应是有人率军偷营。”
李进闻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这五原郡内竟还有这等人物?”
随即,脸色恢复如常,转而问道:“可探得檀石槐所在?大营中还有多少人马?”
魏续闻言,赶忙笑着回应:“那酋旗就立在大营中,依属下看可战之兵顶天了也就刚过万!”
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不知从何时起,原本那个谨小慎微的魏续已经变得狂妄自大了。
李进听后,顿时神情一振,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喜色:“好!哈哈哈!本将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摘下檀石槐的首级了!”
言罢,他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冲了出去。三千精骑紧紧跟随,卷起漫天烟尘。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面代表鲜卑最高权势的狼头酋旗已经隐约可见。
李进立即勒马停下,侧过头来,高声鼓舞士气:“众将士,大功就在前方!现在,全员下马休整。半炷香后,随本将冲进大营,直取鲜卑酋旗所在!”
就在这时,一名侦骑飞奔到李进跟前:“启禀将军,前方一里外,有数千鲜卑骑兵正仓皇北逃。魏司马特命小的前来请示将军!”
“告诉魏续,不必过多理会,派两人密切注意其动向便可。跑了这数千骑,对我们更为有利!”
李进的眼角不由得流露出一抹喜色,觉得就连老天爷都在助他立下这不世之功。
他挥了挥手,示意来人速去将自己的命令传达到位。
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李进重新跃上马背,手中青龙戟指向前方,一声令下:“出发!”
三千精骑整齐划一,气势如虹。宛如离弦之箭,直奔鲜卑大营而去。
大营前,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中,血腥味愈发浓烈。
李进手持青龙戟,将一名拦路的鲜卑将领斩落马下。抬眼望去,眼前密密麻麻,还有数千鲜卑士兵。
于是乎,他心头一动,随即怒声喝道:“我乃李进,挡我者死!”
果然是人的名,树的影。
一听此人便是李进,鲜卑大军的士气顿时去了三成,尤其是那鲜卑将领,已经在下意识地且战且退。反观三千汉军精骑却如猛虎下山,愈战愈勇。
李进身先士卒,一马当先,长戟所指,无人敢挡。宛如一把尖刀,硬生生将鲜卑大军的防线撕裂,直接冲进了大营。
此时,大营里的一众部落首领才如梦初醒,意识到檀石槐早已悄然撤离,他们已经沦为拖住汉军的弃子。
一位部落首领面容扭曲,悲愤交加之下,怒声骂道:“檀石槐,你个懦夫、小人!我与你誓不两立!”
“别嚎了!还是好好想想眼下该怎么办吧!”
刚才痛骂檀石槐的首领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回应了一句:“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撤回草原了。”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随你们怎么应对,反正老子不奉陪了!呵,差点忘了,你可是檀石槐那老狐狸的忠犬!可惜呀,你主子临走时就没想过要把你带上,啧啧!”